落後幾步的老金和齊軍幾人,都緩慢靠近,隨後站在了蘇可身旁。

月色忽明忽暗。

夜風卷來倒春寒。

眾人默不吭聲,盯著地麵留下的長達十多米的“刀痕”,仿佛在瞻仰聖跡。

老金拉出一聲如煙長歎。

“可惜我們又來遲了一步,沒能親眼領略這一刀的風采。隻能對著痕跡,憑空想象而已。”

說實話。

眼前的這個刀痕,讓眾人心底都莫名升起了幾分“失落”——也許這,才算是真正的武者吧?

武道之難,難於上青天。

眼前這種程度的破壞,已然不像人力可為。

“剛才你們在場,親眼見證了這一刀,是什麽感覺?”

蘇可忍不住問道。

“呃,刀光特別大,至少十幾米,我當時都快嚇尿了。”

張彪形容詞十分匱乏地回答道。

徐莉莉則深吸了一口氣。

目光掃過了眾人。

又低頭垂下眼簾,盯著那刀痕半天,才幽幽道: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大概就是‘天傾西北,地陷東南’——”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好半天。

老金才問道:

“組長,現在怎麽辦?”

“打掃戰場,把目標帶回去,尤其是這個‘共生體’,所有零件都不要放過!”

蘇可正色道。

“另外,叫人過來做好拓印,把痕跡都抹除掉。今晚這件事,不要向外泄露。”

“為什麽?”

老金一臉不解。

這場暴力的戰鬥,比起東郊倉庫那次隻強不弱,足以再次讓南市武界成為焦點。

“那位高手既然不願露麵,自然是不想被過度關注。

另外,目標是五別常的高層人物,屬於機密信息,如非必要,也盡量不要對外界公開。

就算是那位高手,恐怕也不想被五別常盯上。”

連續兩次。

出手擊殺的對象都是五別常這個隱秘組織裏的成員。

第一次一刀鎮四人。

而這一回,更是滅掉了高層成員。

這個梁子徹底是結下了。

半個小時。

眾人將怪人殘軀抗回了車裏,另外還用袋子兜了一大堆各種規格的金屬零件和齒輪之類。

回去是兩輛車,終於不再擁擠。

林傲開車。

張彪、徐莉莉,蘇可,老金,齊軍五個人分別坐在副駕駛和車後座。

第一次出任務。

以這種方式圓滿結束,張彪顯得很興奮。

大概是想到了那一萬塊的出場費,陡然而富的他嘴直接就彎成了金錢的形狀。

徐莉莉則是劫後餘生,暗自慶幸自己還活著。

尤其是在蘇可,向她解釋了對方是“共生體”,是五別常高層,是極其危險的人物,並且在遇到兩人前已製造了一起冷血屠殺,挖心剖腹之後,這種劫後餘生的體會尤深。

“難怪這家夥,說要留著我的身體還有用,竟然是要嘎我腰子?”

張彪驚悚道。

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唔,那為啥對我的腦子這麽嫌棄?”

“可能是嫌你不太聰明吧……”

徐莉莉惡狠狠地插刀道。

“哎,這話我可不愛聽了!”

張彪怪眼圓睜。

“對了,另外人家也不會嘎你腰子的,你放心好了,你看著就腎虛。”

“哎哎哎,你是不是有點瞧不起人了?”

張彪怒道。

“俗話說的好,腎主骨,骨生髓,髓通於腦,你要不是腎不好,怎麽會智商低?”

“……”

“你瞅瞅你,你摸的那地方叫盲腸,腎在腰後邊。”

徐莉莉又打擊道。

張彪被懟得自閉了。

蘇可責備道:

“我看你也沒長腦子!張彪是個新人,你明知道此行有危險,而且我也再三叮囑不要和目標接觸,你不聽勸告,還帶著他以身犯險。”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老金也瞪了一眼徐莉莉:

“這次要不是那位高手恰好出現,你們倆的小命可就沒了,你們真要出點兒事,說不定就是被掏空身體,還要大卸八塊,到時候我都不知道上哪兒哭墳去!”

“去去去,你這烏鴉嘴,能不能說點兒吉利話?”

徐莉莉罵道。

林傲一邊開著車,一邊聽著幾人的爭辯,也不插嘴。

這時。

坐在副駕駛的齊軍,突然扭回了半個身體,將腦袋插在了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的空隙裏,瞪著大眼睛問道:

“話說回來,那位高手怎麽會這麽趕寸剛好就出現在了這裏?難道是在狩獵?”

“依我看,這人恐怕是和五別常的人有什麽仇怨,所以也在追殺他們的人。畢竟這個組織罪行累累,也不知道沾了多少鮮血,結下的仇怨肯定不少。”

老金猜測道。

“嗯,如果真的是狩獵,就不會放任戰利品不顧了。”

蘇可點點頭。

但是。

這人出現的時機,也的確有點太巧了。

徐莉莉聽幾人說到這裏,才突然目光亮起,福至心靈般扭頭看向了正雙手叉在肋下、腰側等處不停摸索,一臉苦悶地尋找著自己的腰子的張彪。

“喂,該不會,那位高手真是你偷偷叫過來的吧?”

“……”

張彪動作一頓,滿臉茫然。

蘇可幾人也不由看向了張彪,像是有點沒聽懂徐莉莉的意思。

“幹我屁事?”

張彪錯愕道。

“怎麽不幹你的事?”

徐莉莉道:

“我們倆和那怪人對峙的時候,我可是聽你親口說的,說那位高人就在一旁,隨時準備出手!”

“沒錯,是我說的。”

張彪點了點頭。

“你可別告訴我,你有什麽未卜先知之能!”

這下其他人的表情也都變精彩了許多。

“我那不是情急之下,拿高人的名頭嚇唬他,好爭取逃命的機會嘛!也怪我演技拙劣,這家夥壓根都不信……”

張彪幹笑了幾聲。

可見眾人都盯著自己,他忍不住撓了撓頭:

“喂,你們不會都信了吧?”

giao!

“我看你是在忽悠我們。”

老金斷言道。

“嗯,沒關係,我們不會泄露個人隱私,你放心大膽地說,那位高手是不是你請出來的,還有,人家跟你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

看著眾人滿臉熱切,張彪“我”了半天,也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解釋。

“你前腳說那位高手在身後,後腳人家就出現了,而且來了就一刀把人給脆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你跟我們說你是瞎說的,哪有這麽巧的事?”

徐莉莉也乘勝追擊般問道。

“你們愛信不信!”

張彪懊惱般看向蘇可:

“蘇組長,我的情況你應該是知道的——”

蘇可擺了擺手:

“你就直說吧,那位高手,跟你什麽關係?”

“他是我失散多年的爸爸。”

張彪破罐子破摔道。

嘎吱!

車身一個猛刹,一車人差點兒都顛了出去。

“幹嘛!?”

齊軍頭撞在了車頂上,不由咧著嘴,扭頭看向了正開車的林傲。

“咳咳咳,剛才有隻貓竄了過去!”

林傲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