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麒麟跪落在嬌小的身軀前,虔誠地表達著忠心臣服。

這樣的話,冰雲便欣然收下爹爹留給自己的禮物:“赤炎,本尊可不是簡單的女娃,這一點,你剛才也見識了。”

回想起剛才主人的能力,氣焰氣勢無一不遠在自己之上,主人如斯,它一點怨言也沒有了。“是,主人。”

伸出前爪,示意冰雲做出同樣的舉動,她知道這是締結契約,生死相隨。冰雲有些奇怪,難道爹爹沒有和它有過契約,那爹爹離開,它為什麽還在?

“上古帝君受吾大恩,但並不視他為主,也沒有與之締結過契約。”

契約火紅的印在冰雲的手背,冰雲細細端詳片刻,爆出一句讓火麒麟鬱悶的話:“很美。”

美目一轉,移動到跟隨到身側的千立鶴羽身上:“對了,這位是爹爹的兒子,照理,他才是你的主子。”

“主人此話差矣,”火麒麟收起周身熾熱的火焰,慢條斯理地說:

“吾之主隻有一位,便是汝。其他人等,必無此榮幸。上古帝君的吩咐,吾會精心竭力,但除了主人以外,旁人皆是等閑。”

知道在妖獸的世界裏,沒有親緣血濃於水之說,冰雲淡淡地默許。

“火麒麟不是我能駕馭的了的,他不認我為主,實屬正常。”一旁的千立鶴羽聳聳肩,倒是沒有憤憤不平,此事在他意料之內,又合乎情理。

轉過身,努力分辨躺在火焰中的男子:“夙,你——沒事吧。”

破爛不堪的華服掛在妖豔惑眾的男子身上,全然不顯難堪。

湊近男子後,血肉模糊的軀體,血跡斑斑的臉頰,很難說這程度還沒事。男子明察秋毫的明眸,倒是很有精神。

“主人,他很強,是隻強大的妖物,您可要小心。吾頂多就毀他肉身,要是他棄之肉身,千鈞一發也不見得魂飛魄散。但是,他一直沒有舍棄肉體,想要和肉體同歸於盡,實在難以捉摸。”

聽了赤炎搶先一步的分析,冰雲挑了挑眉:“赤炎,他是我的朋友,不會傷害我,因為我,他才置身險地,弄得這般狼狽。”

“或許,你們的話也不全然不可信。”女子伸出手,摟住癱睡在地上的男子,留給身後男子這句晦澀的話。

千立鶴羽是聽懂了,女子曖昧不明的臉龐,襯得紅豔豔的。冰兒指的是之前自己的承諾,她相信自己,因為雪流夙給了他們證明。

“你——沒事吧。”男子吃力地撐開血紅色的眼眸,溫柔地看著女子。

“有事的是你。為什麽不拋棄這副軀體!你就那麽想死?”

“不是,我可不想死,死了我怎麽陪在你的身邊呢?”習慣性的彎起嘴角,勾勒出完美的俊美:

“隻是這副肉體天下找不出第二具,你看上它,丟掉了太可惜了,不是嗎?”

“這時候,你還開玩笑,無可救藥!我沒事,好好休息,我知道你難得死掉的。”

冰雲喜笑顏開地和懷中的男子開玩笑,她好久沒這麽輕鬆地和別人說話,從洛離開後吧。

在這樣陰暗的洞中,因為有赤炎,有雪流夙,有千立鶴羽,包圍著的都是愛,才會放鬆警備吧。

“洞中有

汙穢之物不少?”

“主人明察,有很多上古惡獸的存在,都是被上古帝君困在這裏的。”

“恩,你可以鎮壓住它們一時,我卻不能放任你繼續留守此地。此陣即將毀滅,那些東西,留不得。”

冰雲淡淡地說著,討論的是一些萬惡生物的生死,裏麵不乏很多難對付的角色。

“是,赤炎遵命。”

雪流夙聽到他們議論到之前那些可怕的生靈時,顧不及身體的虛弱:“那些東西,太多,要是清理起來,光靠火麒麟,怕是不妥。不是我小視火麒麟的能力,是不低估敵人的實力。”

考慮到赤炎是自己人,冰雲可是有喜歡包庇護短的小女子心性:“不敵的話,就講,主人便是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同伴。”

火麒麟沉靜片刻,斷斷續續地開口:“回主人,他說的不錯,鎮壓得住,不代表能毀滅的了。一些東西不是那麽容易毀滅的,它們生生不息,要想根除,赤炎確實不能。”

“這樣啊,”意料之中的事,冰雲坦然地說:“天火不能的,我就用地獄之火,要是還不能,我就直接摧毀,連同陣法一起,消失殆盡。”

“主人英明。”

見識過形形色色的千萬年的人群、野獸,火麒麟還沒遇見過這樣膽大包天的女子,它又以之為傲,它的主人必定淩駕於萬物,超然一身。

真正對付那些隱藏在暗中,伺機窺伺的汙穢,冰雲感覺到其難度。

血,萬惡之源。

毫不猶豫地割破自己的手指,她的一滴血,便足以代替萬惡美味。她的血可不是一般的血,相信那些東西是難以抵禦這樣的**。

黑暗中果然很多東西在蠢蠢欲動,冰雲示意赤炎、千立君耀不要上前。白色的亮點深入黑暗,她感受到渾濁侵襲的滋味。

要是墮落,她還不算徹底,因為她是有理智的,這些東西已經喪失了。冰雲想起爹爹的話語,不要淪入魔道,如您所願,我還怎麽對付這些呢!她記住了,但是她做不到。

叛逆反抗,她要改變命運被他操縱的下場。

她眉心點點亮光,最後一丁點地破碎。封印全然解除了,冰雲身心都感受到旺盛的活躍,力量,激流勇進般汩汩流淌。

黑暗中的東西懼怕冰雲的亮光,當亮光消失的時候,也是他們感受到同樣黑暗氣息,比他們強上千萬倍。

“不好,血麒麟,你的主子有危險。”千立鶴羽擔憂地話語,激起一邊昏昏欲睡的雪流夙。

他強撐起眼簾,清幽地望著黑暗:“她要是危險,麒麟能夠感覺出來。不是那麽簡單,她要是被侵蝕了,就糟糕了。”

“主人——”赤炎怒吼聲震懾想要侵犯冰雲冰清玉骨的汙穢,女子恬靜地沉睡在黑暗中,雪白的肌膚光滑沒有破損。

解封後的她被賦予愈合的能力,之前開著的小口,立刻便痊愈了。

黑暗的女子被黑色羽翼包裹著皎潔的軀體,蜷縮在中央,柔美的麵容孤寂甜美地掩映著。

烏黑濃密的睫毛齊刷刷地垂憐住深藍色的炫彩,秀發飄逸在四周,柔曼迤邐女子旁。

黑暗難以靠近,光明亦不能夠侵襲。

夢裏熟悉的男

聲呼喊著她,顫抖著她靜若禪止的心扉。

“冰兒,我在你身邊,在你心裏,與你一體,永不相棄!所以,不要沉睡,不要被黑暗玷汙。記住,千萬別放縱自己,我愛你!”

“洛——是你嗎?那我為什麽看不到?”

回**著自己清冷無助的聲音,得不到男子的響應。

“好,這是我最後一次相信你。”

女子幽幽地睜開眼睛,見到咫尺間的黑暗汙穢,赤霜劍滾動著淡淡的漣漪,分明是在催促她。

“主人”的叫喊是從心底傳過來的,赤炎在幫助自己擺脫心魔。

劍光撲閃,萬物沉寂,近處的汙穢一掃而光。凝注指尖的靈力,口中念著的是上古神咒,足以毀滅萬物。

感應到主人的托付,赤炎二話沒說,帶起洞中的兩個人。

重新燃起渾身的赤焰,不會傷及它掌中的兩位,咆哮著背離傾塌的陣法,與它主人所在,背道而馳。

“赤炎,帶我們去哪?冰兒呢,你不管她了。”料想到赤炎的舉動,千立鶴羽是沒有辦法再鎮定下去。

“主人自有辦法,這兒快要毀滅了。主人要摧毀這個陣以及陣中一切,所以我們必須趕快離開這個陣。”

在黑暗傾頹的那一刻,一抹白色的身影飄然飛出繁華陰暗的陣法。

她回頭黯然地望著消失殆盡的幻境,那裏埋葬的是母後、父王、小時候的自己、洛、爹爹等等,所有的幸福快樂。

背對著空白一片,落下藍色的淚水。

接住淚珠,冰雲把它喂給被赤炎放平在雲端的雪流夙,萎靡的身軀奇異地變化痊愈,最終恢複到完好無損。

“這——”連雪流夙自己都不可置信,冰兒給他吃的是什麽,涼涼的。

“好了就起來,還躺著幹嘛!好多事都還沒完呢!”

女子不耐地催促地上驚訝的男子,雪流夙無奈地笑著:“遵命,我的公主殿下。哦,不,是女王陛下。”

失聲笑著他們的千立鶴羽,表情立即嚴峻起來。冰兒的意思是,毀滅神族,看著她握著劍一刻不離的手指尖,敲擊著的是神族的滅亡。

“冰兒——”

“你說過,會站在我這邊,那就不要插手!”女子打斷他的話,沒有給他說下去勸阻的機會,由此可見,她的堅定不移。

“好。”男子無可奈何地垂下眼簾,默許了女子的決定。

雪流夙狡黠局促的目光徘徊在兩人之間,他確信兩人的關係微妙的緊密起來,但是冰兒還是沒有做出退讓。

他沒有辦法的女子,千立鶴羽也沒有辦法。他其實也不希望清澈純潔的女子,沾染上罪惡的血腥,鮮血隻要他來就好。

冰雲怔怔地看著,先她一步出手的雪流夙,動作流暢華麗,不拘泥停滯。所到之處,血流成河,這凡間恐怕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

赤炎靠近冰雲,巍峨赫赫地屹立在她身側。

眾神們眼中的恐慌驚詫,瘋狂地亂跑。有些走投無路,居然往自己這邊送死。

“妖獸,萬古妖獸啊!天要亡我神裔!惡魔之子重生,天下大限之期——”一名老者捶胸頓足地看著他們,恐懼震驚**無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