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仁旭把曾俊然送到東安市飛機場,下車之前,曾俊然叮囑說:“仁旭啊,家裏出了這場大禍,連累你們了。我走了之後,你一定要幫忙照看一下我爸媽才好。”
施仁旭說:“放心吧,曾廠長,我會的。倒是你,出門在外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才好。”
曾俊然:“我會的。那我走了,你回家去吧。”
施仁旭:“一路順風,事事順利,曾廠長,要不我等你上了飛機再回去吧。”
曾俊然:“謝謝你了,仁旭,哎,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去醫院看看我爸也好,免得我們在這裏太惹人注意也不好。”
施仁旭:“那好吧,再見,曾廠長。”施仁旭心裏也不好受,皺著眉頭心想:我們這廠子不知道還會有起死回生的日子沒有?哎!可憐董事長這幾十年辛辛苦苦的基業就算是徹底完蛋的了,雖然說還有一億元的貨款沒追回來,但是,到時候還不是照樣要凍結款項來退回給那美國佬,哎!千不該萬不該,出了這場滅頂之災的大火,看來我是要改行做的士司機的了,總不能騎著死馬等餓死吧!
曾俊然:“好的,仁旭,再見。”說完,自己拿著黑色的行李包下了車,心情沉重的邁開步子,直接走進了機場候機大廳。施仁旭看著曾俊然進了候機大廳,這才開車回醫院看曾運鴻。
曾俊然進了候機大廳,買了張上午九點出發,從東安市直飛往銀海市的機票,又買了一份報紙和一本雜誌,看看手表,大概還有半小時才到九點,於是找了個不大顯眼的位置坐了下來,一邊低著頭看報紙一邊等著登機時間的到來。
這時,一個滿臉大汗、留一頭陸軍裝短發,一身軍人的服飾,背著一個黑色背包,身材中等,三十左右的青年男子氣喘籲籲的跑到賣票的服務艙口,對著售票員說:“小姐,請給我一張開往銀海市的機票。”
售票小姐:“好的,七百八十元,下午三點的航班。”
男子:“我要一張九點起飛的機票喔。”
售票員:“真對不起,九點開往銀海市的機票已經賣完了。隻有下午三點的機票了。”
男子心急如焚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求求你了,美女,幫忙賣一張票子吧。我愛人今早早產已經進了醫院了,我得趕著回去呢!”
售票員:“這也沒辦法,要不你去問一下看看有哪個乘客肯讓一張機票給你吧!”
男子說:“好的,那謝謝你了。”他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走到坐在候機大廳裏的不鏽鋼椅子上的乘客跟前,到處去問人家讓機票給他。
穿軍裝男子心急火燎的走到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乘客跟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這位大姐,你好,請問你的機票是開往哪裏的?是這麽一回事,我有點急事要趕九點開往銀海市的航班,我愛人比預產期提前兩個星期早產了,已經進醫院了,我得趕著回去。你能把機票讓給我嗎?我求求你了!”
女乘客說:“真對不起,我不是去銀海市的,我是去泰安市的。”
他又接連問了幾個乘客,人們都搖頭說不是去銀海市的。一對坐在曾俊然身邊的二十幾歲的青年夫妻小聲在說話,隻聽到那女的說:“坐飛機的誰不是有急事要往家裏趕的,就算是去銀海市的,人家也會推說自己不去銀海市的。可惜我們確實是去泰安的,要不然讓一張機票給他也好,日行一善也是好事。”
坐在女子身邊的男人說:“老婆,我就知道你心地善良。”
那女子笑著說:“那當然,能娶上我那是你們家祖上積德。”
那男子笑著說:“能嫁給我那也是你們家祖上積德。”
女子笑著錘了一下她老公的肩膀,說:“討厭,從來和我鬥嘴你都不肯吃一次虧的!”
男子笑嘻嘻的說:“好吧,老婆,賞你一個蘋果。”說完,從紅色的行李袋裏拿出一個紅豔豔的蘋果,自己吃了一口,遞給了他老婆。他老婆吃了一口又給回他吃,小兩口甚是恩愛。
曾俊然也想把機票讓給那老婆早產的男子。但是現在自己是在逃跑呢,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大概會有人讓機票給他的。於是低下頭繼續看報紙。
誰知那男子又去問了好幾個人都沒有人讓機票給他,急得他一個勁的擦汗。男子走到了曾俊然坐的椅子前邊又在問人說:“各位大伯大叔嫂子姐姐,請幫幫忙好不好,我愛人早產進了醫院,我得趕著回家。我想要一張九點開往銀海市的機票,誰能讓給我一張機票?我代表我老婆和我們家準備要出世的寶寶謝謝你了!哎,早知會這樣,我就不出這趟差了。”說完,苦悶不堪的雙手抓頭發,一屁股就在曾俊然身邊的不鏽鋼椅子上坐了下來。
曾俊然看了看四周,沒什麽動靜,心又軟了,隻好說:“好吧,兄弟,我的這張票子讓給你就是了。”說完,從自己口袋裏掏出那張機票遞給了那男子。
那男子定神看了看眼前在曾俊然,黑色的風衣,藍色牛仔褲,白色波鞋,黑黑的皮膚,高高的個子,相貌英俊,儀表不凡。男子如獲至寶的接過機票,連聲謝謝。接著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張十點出發,從東安市開往銀海市的普通列車車票和八百元機票錢遞給曾俊然說:“兄弟,真是太謝謝你了,這裏是一張十點鍾出發的開往銀海市的列車車票,還有八百塊的機票錢,都給你了。本來我打算坐列車趕回家的,沒想到我們家那小孩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出來見他老子和媽媽了。”
曾俊然笑著接過那火車票說:“兄弟,恭喜你了,那機票錢你還是留下來給小孩買奶粉吧。”
那男子滿臉感激的說:“兄弟,你真夠朋友,我這回真是出門遇貴人了。這八百元小小心意,你還是收下了吧。”說著,把錢往曾俊然手裏塞。
曾俊然笑著推掉說:“兄弟,別太客氣,你再客氣,我就要回那飛機票了。好了,我得趕去火車站了,再見。”
男子激動的說:“那真是太謝謝你了,兄弟。”
曾俊然笑著對他揮揮手,拿起行李袋出了候機大廳打車往火車站趕去。
到了火車站,付了的士錢下車。坐在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裏等了一會,上了火車。看看票子,原來是最後一節車廂,於是拿著行李來到了最後一節車廂門口。車票是張臥鋪票子,裏邊共有上下鋪四張床位。曾俊然拿著車票對了一下,上了車門右手邊床位靠窗邊的上鋪休息。沒過多久,車廂裏進來了一個三十左右的婦人,左手拿著個黃色半新舊的行李包,右手抱著一個才兩三個月大的嬰兒。隻見這婦人生得胖嘟嘟的,滿臉滿身都是肥肉,頭戴一頂黑色毛線帽子,穿著半新舊的黑色大棉衣,半新舊的藍色長褲,踩著一對黑色半新舊皮鞋。
女人進來之後,看了看上鋪的曾俊然,一下子就把手裏的行李包往曾俊然床位對麵的下鋪扔了進去,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床邊。大聲嚷嚷著說:“哎,累死我了。”
緊跟著婦人後邊是個三十五六、高高大大、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這大漢頭戴一頂黑色毛線帽子,穿著黑色半新舊羽絨服,藍色牛仔褲,一對波鞋。背上背著個藍色的行李包,手裏也抱著一個兩三個月大的小嬰兒。滿臉絡腮胡子的漢子把手裏的行李包往曾俊然下鋪放了進去,自己也抱著小嬰兒坐了下來。緊接著男人後邊進來一個四十左右、個頭稍比那男人矮一點的胖子。這胖子鼻子旁邊長著一顆黃豆大小的黑痣,嘴唇上長著些許胡子,頭戴一頂黃色毛線帽子,穿著灰色大衣,黑色長褲,黑皮鞋,右手拿著一個深藍色行李箱。灰衣胖子把行李箱放在曾俊然對麵的床鋪上,上了上鋪,躺了下來。
這時女人懷裏的小嬰兒丫丫的哭了起來,大概是肚子餓了。緊接著絡腮胡子大漢懷裏的小嬰兒也跟著哭了起來。那絡腮胡子大聲開罵說:“他媽的,沒過一會又要吃。孩子她媽,你來喂喂奶吧!”
女人斜眼看了一下曾俊然,罵著說:“*,你給了我什麽營養,打這對小兔崽子出生一個月,我就沒有什麽*了,還是喝葡萄糖吧!”
絡腮胡子說:“我沒給你營養,那你這一身肉打哪來的?”
女人罵罵咧咧的大聲說道:“放你奶奶的狗屁,我這身肉招你惹你了?打沒嫁進你們家之前我就這模樣,你究竟給了我什麽營養,生了這對娃出來,你們家都沒殺過兩隻母雞來給我補補身子,你還好意思說!”女人一邊說,一邊從行李包裏拿出兩個小奶瓶,又拿出一個小熱水壺和一包吃剩大半的葡萄糖,往每個奶瓶裏倒了些葡萄糖粉,把熱水倒進了奶瓶,搖了搖,喝了一口,試了試味道和溫度,遞了一瓶給絡腮漢子。說:“快喂吧,餓壞了老娘找你算賬!”絡腮漢子接過奶瓶喂他懷裏的小嬰兒說:“怎麽沒殺母雞給你吃,我親手殺了五隻母雞做湯給你吃了呢!”
女人說:“說是給我吃,你們家那老二、老三、還有蘭丫頭、梅丫頭、你爸、你媽一大夥人吃得比我還要快,你說能有幾塊肉進了我的肚子了?好像是他們在坐月子而不是我在坐月子呢,你啊你,還好意思說?”
曾俊然床對麵上鋪的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看了看曾俊然,說:“妹子妹夫,你們倆也太粗魯了吧。真不像話,又不是在自己家裏,大聲嚷嚷成何體統,小心讓這位大兄弟笑話呢!”
曾俊然心想:原來是一家子,不過也真是太粗魯了些。趕緊陪笑說:“哪的話,原來你們是一家子啊,這位嫂嫂還真是好命,一胎生了兩個大胖娃娃,真是可喜可賀,大哥你好福氣啊,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絡腮胡子見曾俊然笑著說他好福氣,心想:這笨蛋還真當老子是這兩個孩子的老子了,假裝笑著說:“一男一女。好命可不敢說,念書醫療生活費就夠老子受的了。”
曾俊然笑了,說:“等孩子大了,給雙份工資孝敬你們夫妻倆也就夠好的了。”
絡腮胡子假笑著說:“但願如此。我說大兄弟,你貴姓高名,哪裏人,要到哪裏去?”
曾俊然心想:萍水相逢,一麵之緣,再加上現在自己是在逃跑,知人知麵不知心,也沒必要太認真把自己全部老底都告訴他們的。於是撒了個謊說:“小弟鄭國安,東平市人,去銀海市出趟差而已。我說大哥,你們哪裏人?貴姓高名?”
絡腮胡子心裏暗喜,心想:原來是個出差的,可能有不少油水可撈喔,要不給他來個順手牽羊,今晚好歹結果了他,賺點沒本的生意也是好事。也報了個假名,說:“上鋪是我大舅子叫李金發,我老婆叫李銀娟,我叫張貴量。咱們都是東平市市郊和慶縣人,到花蓮市走親戚,比你早一站下車。”
曾俊然:“原來是走親戚。那小孩叫什麽名字來著?”
張貴量愣了一下,心想:等到了花蓮市把這倆個小東西賣了就完事了,誰還管他叫什麽名字。傻傻的看了看那女人,女人連忙說:“兒子叫張小寶,女兒張小花。”
曾俊然:“哦!家裏有對龍鳳胎還真是難得!”說完,躺在自己**接著看雜誌。心想:看這三人也不是很窮的樣子,怎麽連奶粉也不舍得給孩子買一包的?不過這種事誰也管不著,還是由人家父母說了算的。
沒過多久,列車就開始出發了。車子飛快的往著目的地疾速前奔,路邊的房子樹木村莊一切景物一眨眼就給遠遠的甩在後邊去了。曾俊然看了一會雜誌,閉目休息了一些時間,等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十二點了。一個女乘務員開始叫賣午餐。曾俊然要了個飯盒,一份炒蛋一份痩肉一份青菜二兩米飯,然後拿出錢包給了乘務員十五塊錢。那李金發迅速的用眼睛瞄了一下曾俊然的錢包,隻見裏邊有幾百塊現金,立馬移開視線往窗外看去。心想:切,都沒什麽油水的。絡腮胡子張貴量也要了三盒飯盒,對乘務員說:“要三盒飯菜,兩個四兩飯,一個三兩飯,菜嘛要同樣的,都是一份排骨一份炒蛋一份青菜。”乘務員給了他三盒飯菜,絡腮胡子拿出錢包買單。隻見他那錢包有厚厚一遝百元大鈔,大概有兩千多,好像是故意賣弄給曾俊然看的樣子。曾俊然也沒在意,自顧自的坐在自己的**吃了起來。那李金發,李銀娟和張貴量也跟著吃了起來。過了一會,曾俊然吃飽了,下了床,拿了空飯盒出了車廂,說:“大哥嫂子,請幫忙照看一下行李,我得去趟洗手間。”
張貴量說:“好的,兄弟,沒問題,你隻管去就行了。”
等曾俊然出了門走遠之後,張貴量趕緊對其他兩人低聲說:“這家夥是個出差的,大概會有點油水,要不等到半夜路過清風崖的時候咱們搞定他,要了他的財物,把他扔出窗外讓他喂野狗,賺點外塊也是好事。”
李金發(真名劉大發)說:“切,就他那模樣,能有多少油水,我剛才瞧了瞧他那錢包,才幾百塊鈔票而已,還是放生他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了花蓮市,把這兩個小東西賣了每人就有一萬元進賬了,他那幾百塊不要也罷了。”
李銀娟說:“劉大發啊劉大發,我說你真是沒腦子,你不看看那個鄭國安,他那雙手細皮嫩肉的,大概是什麽單位的幹部,他身上肯定有什麽銀行卡之類的東西,怎麽會沒油水呢。說不準比我們這兩個小東西還值錢,還是葉小量(假名張貴量)比你聰明一點。”
葉小量(張貴量)趕緊恭維女人說:“還是當家的有本事,不用兩個禮拜就又撈到這兩個小東西,再把他們賣了我們這年的工資就突破十萬了,還有像那鄭國安之類的獎金,嘿嘿,好過天天去種糧食!”
李銀娟一副得意的神情說:“那是自然,這兩個小東西的外婆把小孩給了我,還要對我千恩萬謝呢!我馬桂娟隻給了她一千安慰金而已。誰叫這兩個小家夥命不好,他們的媽媽今年才十七歲,在學校裏念高中,和男同學亂搞什麽早戀,把肚子弄大了,又跟那男同學的家裏人大吵了一頓,男女雙方家庭都反目了。那女人還真是個蠢貨,連養自己的能力也沒有,哪裏還顧得上這兩個小東西。孩子的老爸也是個高中生,一個隻會勾引女孩子尋歡作樂的小騙子,除了會風流之外,一點賺錢的本事也沒有,還要推卸責任說是女孩主動勾引他玩一下而已,拍拍屁股就轉校了,哪裏還管這對娃子和娃子媽媽的死活,娃子的媽媽生下這對娃之後,沒臉見人,連學校也不去了,娃子也不要了,扔給自己爸媽就跑外地打工去了。我騙娃子的外婆說花蓮城裏有對四十幾歲的夫妻,做名酒批發生意的,又有房子又有車子,結婚十幾年都沒小孩,把她的這對孫子讓給那賣煙酒生意的老板來撫養,總比那兩個小孩一天到晚跟著她一起撿豬菜喂豬強一百倍吧,隻聽得那老婆子眉開眼笑,千恩萬謝的說我是救命大恩人呢,切,做這種生意還不是要靠老娘的嘴皮子功夫。”
劉大發(假名李金發):“哎,真沒想到這對小兔崽子的命比咋們的都要好,養父養母那麽有錢,不用賺錢就有福享了。”
馬桂娟(假名李銀娟):“那也不一定,那要看我們的買家會把他們賣給誰,要是賣給有錢人,那當然是享福囉,要是賣給沒錢的,那還享福個屁啊,反正隻要我們鈔票到手,我才懶得管他享福還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