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和六部之中廢除一個!
姬箐箐陷入了長考,沿襲幾百年的製度,難道要在她手裏改掉?
士族會怎麽想?
大學士會怎麽說?
公卿該如何安排?
這些她樣樣都要考慮到,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北晉內亂,現在北晉可亂不起。
姬箐箐想了又想後,問道:“你想廢除掉哪一個?”
“廢九卿!”薑平回道,原因很簡單,九卿和六部的職務很多都是相衝突的。
比如說九卿中的廷尉府和六部中的刑部,幹的基本是一樣的活。
明顯多餘了。
還不如廢除一個。
“那九卿中的人如何安排?”姬箐箐繼續問道,總不可能讓這些人全部辭官吧。
他們也沒做錯什麽事,這完全說不過去啊。
“我有一個辦法。”薑平一直等待著一個時機,既然現在提出來,說明時機已經成熟了。
剛準備起身,卻沒能起來,忘記桌子底下還有一個夭夭了。
薑平隻好指著左邊那一疊文書,對姬箐箐說道:“你幫我拿一下,最下麵那一套。”
姬箐箐不明其意,明明他離的更近,為什麽要讓自己拿?
倒也沒多想。
起身拿了出來,放在了他麵前,又坐在了他對麵。
薑平把這份草圖放在中間,兩人一起看,並一邊給她解釋。
“我是這樣想的,廢除九卿後,六部也要進行改革,比如工部,修渠,修路,修橋,城市建設,都是工部的活。”
“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工部分成四個部分,分別是工部,水部,虞部,屯田,由郎中和員外郎負責。”
“尚書隻需要坐鎮中央決策,侍郎脅從,調配他們幹活。”
這樣一來,九卿下來的人就能安排進去了,其實就是分散外權,集中內權。
至於為什麽說現在時機成熟了。
那是因為經過這幾個月,薑平不停的革新工農,這些職位的油水都很足。
隻是薑平獨斷獨行,過去一直手握技術不放,他們隻能眼巴巴看著。
現在就給他們這個機會,讓他們來接手,不信他們不動心。
姬箐箐頓時恍然大悟,“意思就是說,不用朕下令廢九卿,而是讓他們主動放棄九卿的職位。”
“聰明!”
薑平就是這麽想的,直接廢除,他們肯定不願意,換一種方式,讓他們獲得比現在更多的好處,沒人會不願意。
在朝堂上混久了,都會明白一個道理,官職不在高低,而是在於手裏有多少實權。
就比如三公,明明秦儀這個丞相才是三公之首,反而三公之末的韓先立地位最高。
她既然能明白這個用意,接下來就好談了,從三公到郡縣,每一個職位的細分,都給她講的明明白白。
幾乎是無可挑剔。
姬箐箐聽的入迷,可就苦了夭夭,薑平完全沉寂在朝廷官製改革中。
心不在這裏,她再怎麽賣力也沒用。
女帝沒走,她又不敢起來。
“平君,你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多歪點子?”姬箐箐忍不住好奇道,他知道的東西也太多了吧。
薑平不會告訴她,新的製度基本就是照搬上一世唐朝官製,古人千年累積,她能挑出毛病就來鬼了。
但也不是完全照搬,一些沒必要的職位還是取消了,以免曆史重演,再來一次安史之亂。
他不願意說,姬箐箐也不強求,指著帶過來的奏折,問,“這人怎麽安排?”
“暫時封他做內閣禦史。”薑平早就想好了。
姬箐箐蹙眉,“內閣禦史是什麽官?朕怎麽沒有聽說過。”
她都沒聽說過的官,應該不存在吧。
薑平隻好再說明白一點,“就是把他放在你身邊,好好利用,也是對他的考察,對外你可以解釋,需要一個這樣內閣禦史輔佐你,難道他們還敢攔著?”
姬箐箐終於是懂了,賢臣實在太稀有了,一定要好好保護起來。
隻要等他幹出幾件實事,再封也不遲。
那時也沒人敢說什麽。
正事談完。
姬箐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薑平不喜歡打啞謎。
“是這樣的,朕是偷跑出來的,所以……我晚上不能留在這裏。”姬箐箐小聲的解釋道,並且有些愧疚。
夭夭就樂了,走了好!
“你再忍耐幾天,朕正在給夭夭平反,到時候……朕再補償你。”姬箐箐紅著臉說完,快步就走了。
薑平一頭霧水,她這話的意思,好像自己快憋壞了一樣。
還說什麽補償。
低頭向夭夭問道:“我真有那麽急色嗎?”
夭夭似乎也在想什麽東西,失神了片刻才回應他。
一個點頭!
次哦!
“快站起來吧,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薑平輕聲說道,她這麽聽話,語氣也柔和了不少。
夭夭卻一動不動,她不是不想站起來,而是,“腿麻了!”
薑平一看外麵陽光,竟然都已經是下午了。
他和姬箐箐起碼談了三個多時辰,夭夭也在桌子底下蹲了這麽久。
最重要的是,她賣力幹了半天活,一點好處都沒有得到。
薑平起身把椅子搬開,將她扶了出來。
活動了一下。
夭夭恢複了一點體力,又湊了過來,小聲道:“要不再試試?”
她是真不甘心。
薑平拿她沒辦法,隻好說道:“你先去休息,吃了晚飯後,好好洗一個澡。”
現在還是忙正事要緊。
夭夭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坐在窗口,靜待黃昏!
薑平忍不住歎了口氣,她什麽時候才能明白,生命和生活都是屬於自己的。
“小沐,今晚你回自己房間睡,不許問為什麽。”
顧沫很是聽話,真就沒問為什麽。
養心殿。
姬箐箐也不是說說而已,薑平這次事件,最大問題其實不是他亂搞女人。
而是夭夭被安上細作的身份。
這是老晉人不能容忍的。
要想讓薑平出來,就得從夭夭下手,三天時間裏,監察院基本可以下定論。
夭夭就是一個細作,她確實探取了不少朝廷官員信息。
但沒有通外敵。
就給了他們可操作的空間,把這些信息收歸監察院,然後重新編寫。
朝廷官員信息變成顧客信息。
夭夭就不算是細作了,她不過是想挽留幾個回頭客而已,這有什麽錯?
問題是。
“陛下,夭夭的身份怎麽說?”柯老請示道。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姬箐箐是大晉唯一的血脈。
夭夭大晉公主的身份不能曝光,就算別人知道了,朝廷也不可能會承認他們正統的身份。
不管是姬弘還是夭夭,都隻能以平民的身份出現。
現在朝廷要給夭夭平反,搞不好就變成了迎回前朝公主。
這不就變成了打臉。
告訴世人,姬箐箐的帝位是搶來的。
有損她在老晉人心中的聖武。
“青樓女子而已,你看著辦吧。”姬箐箐淡漠的說道,不是她無情。
而是夭夭隻能以青樓女子的身份出現。
不然,她還得死!
再說,她不一定想做公主,姬箐箐以前也是公主,自然明白當公主的痛苦。
“諾!”柯老得到明確的答複,便退了出去。
接著監察院的告示就貼了出來,但對於薑平,一個字都沒有提,僅僅洗白夭夭。
月華宮。
洗白白的夭夭走了出來,赤腳,僅僅身著一件紗衣,春光若隱若現。
她站在了中間位置。
“我給你跳晉國舞,可以嗎?”夭夭小心翼翼問道。
薑平瞬間坐直,太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