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調兵攻城

“我確實頒過征稅的法令。”

朱由魯苦笑,緩緩說道。

“什麽?這狗屁法令,真是你頒發的?看俺老牛不宰了你!”

牛大力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一把抓過朱由魯,就要動手,劉藝龍連忙起身隔開,死死的瞪著牛大力,牛大力毫不示弱的與他對視。

“敢問周王殿下為何要頒發這樣的法令?”

天空起身攔住激動的梁定國,轉頭向朱由魯問道。

“孤向皇兄請命,剿撫西川綠林,但是朝廷苦無軍費,孤便頒令,向巴蜀各地豪紳征稅,每戶紋銀三百兩,但並未向百姓征稅。”

朱由魯黑著臉說道。眼前這一幕真是讓他感到很是荒唐,官府拚命殘害百姓,賊寇卻拚命護衛百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想必是那豪紳不願繳稅,買通官府,便將這稅金攤派道了百姓頭上了。”

玄機子聞言,立刻明白的事情的原委,慢悠悠的開口說道。

“不知梁寨主作何打算?”

朱由魯看著梁俞沉默不語,開口問道,朱由魯很是擔心梁俞會真的發兵攻打綿竹關,雖然他對綿竹關的這些官員也很是不喜,可這畢竟是官軍,是效忠他們朱家的力量。

“我本意欲發兵奪關。若周王殿下不同意,便請周王殿下說出個辦法。”

梁俞沉默少許,說道。眼前這個機會,他不想放過,綿竹關****苛稅,他為民除害,名正言順,正好借機將綿竹關打破,然後把百姓帶回太平寨,使得綿竹關荒廢起來,免得自己以後起事麻煩,還能順道擴展自己的賢名,吸引四方百姓豪傑投奔。

“……兵戈一動,百姓難免受苦,還請寨主三思。”

朱由魯默然,良久之後站起身來,衝著梁俞一躬到地,然後說道。他也沒有其他辦法,梁俞占據了大義,他要反對,道理上首先站不住腳,就隻能是借百姓的名義,希望梁俞不要發兵。

“兵戈不動,百姓更是痛苦難當,周王殿下且放心,我梁俞手下也都是窮苦人家出身,自然不會滋擾百姓。”

梁俞連忙扶起朱由魯,然後道。

“頭領既然主意已定,那我和趙信這就回山調兵?”

“對啊頭領,趙信請令調兵!”

牛大力和趙信一蹦三尺,忙不迭的請戰。他們投奔太平寨,正苦無功勞,眼前這綿竹關便是一個極好的投名狀,以後在太平寨中,有戰功在,說話也有分量不是?

“大力,趙信,勿慌,且聽公子吩咐。”

玄機子按下兩人,這兩人請戰邀功的心思他哪能不曉得,但這事兒還得梁俞發令,才顯得名正言順,老是請戰請戰的,有損主帥權威。

梁俞讚賞的看了玄機子一眼,然後清了清嗓子,這才說道:

“牛大力,趙信聽令!”

“俺老牛在!”

“趙信在!

“令!牛大力調手兩百,步卒一千,趙信調騎兵百餘,然後再調弓手三百,步卒八百於綿竹關下三十裏處紮下營寨,聽我號令!”

“遵頭領令!”

牛大力和趙信兩人同時單膝跪地,拜了一拜,然後接令,轉身上馬各自調兵去了。

劉藝龍眼見趙信和牛大力兩人同時離去,梁俞身邊隻剩梁定國和玄機子兩人,當下卻是起了心思。打定主意,等會兒若是有空,想辦法救了朱由魯脫離險境。

“周王殿下,等下過關之時,末將瞅準空子發難,您速速去綿竹官府之中調兵,末將拚死護衛!”

劉藝龍悄悄靠近周王朱由魯,小聲說道。

朱由魯本待答應,突然心中一動,搖了搖頭,示意劉藝龍不要輕舉妄動。

倒不是他不想逃,而是對梁俞以及太平寨來了興趣,一路之上,到處聽梁定國說太平寨如何如何好,百姓安居樂業,寨內,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簡直是個世外桃源,他倒是想去看看這太平寨究竟如何。

“啊這是為何?”

劉藝龍傻了眼,沒想到朱由魯否決了他的建議,很是納悶。

“孤自有打算,劉將軍勿憂,我觀這梁俞也算是個溫玉君子般的人物,定不會輕易害了你我性命,孤正好借此深入賊寇巢穴,細細觀察一番”

朱由魯低聲解釋道

“王爺,這太危險了,您若欣賞此人,不如我等就此脫離險境,您再一紙詔令將他招安了便是。何必親身犯險呢?”

劉藝龍還是不死心,現在救了朱由魯逃走,他有八成把握安全脫離,到時候他就是護主功臣,今後仕途定然一路平坦。

“你們兩個,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梁定國發現兩人交頭接耳的議論,覺得有些不對,過來查看。

“說你們太平寨的事”

朱由魯不以為意,嗬嗬一笑道。

“太平寨的事你們知道什麽?你們又沒去過……”

梁定國神色緩和下來,問道。

“我們雖然沒去過太平寨,但是這幾****口上可是沒停過,我們因此知道些,又有何難?”

“嘿嘿,這倒也是,我跟你說,我們太平寨啊……”

梁定國一提太平寨就興奮,當即和朱由魯絮絮叨叨的聊了起來。

梁俞在後邊看著,搖了搖頭,梁定國武藝雖然高強,但畢竟是個孩子,一聽別人說自己家裏好,心底的防範就降了三分。

天空邊走邊看,將綿竹關四周的險要記在腦海裏,他以前也來過綿竹關,但是卻從未想著自己有一天能領著有機會攻克這座雄關,心裏略有激動,默默記著周圍的地勢險要,關上的兵馬部署。

梁俞和玄機子看著,暗自點頭不已。

幾人過關之後,尋了一處客棧住下,天空和梁俞每日出去,查探綿竹關的地勢險要,以待來日攻城由魯這幾日卻是對道教丹藥來了興趣,拉著玄機子問些丹藥飛仙的事情,梁定國閑來無事,便拉著劉藝龍在客棧裏整日演武,兩人都是嗜武如癡的漢子,當下一拍即合,整日打的難解難分,打完之後又把酒言歡,倒是成了知交好友。

四天過後,牛大力和趙信引兵馬到來,在綿竹關外三十裏處一個小丘上紮下營寨,梁俞等人隨即前往營寨之內,準備指揮。

“首領,俺老牛把人帶來了,請首領吩咐,殺奔綿竹關。”

“首領,下令吧,趙信願為先鋒!”

趙信和牛大力紛紛請戰。

梁俞環顧一周,所有人都躍躍欲試,想要請戰,當下滿意的點了點頭,軍心可用!

“既如此,眾將士,聽令!”

“末將在!”

梁定國,天空,牛大力,趙信等人紛紛單膝下跪,身後的嘍囉也是緊隨著下跪,聽侯梁俞的命令。

“牛大力,你帶步卒兩百,化妝成尋常百姓,潛入城中,聽的城外響箭,便殺奔城門,控製關隘,侯我大兵突擊!”

“得令!”

牛大力欣然領命。

“天空,你領五百弓手,埋伏於關外山上,聽的響箭,即可以弓手壓製關上守軍,掩護大兵攻城!”

“天空得令!”

天空欣喜異常,激動萬分,這是他第一次參與梁俞指揮的大型軍事行動,就能獨立指揮一隻兵馬,雖然隻是輔助,但足以見到梁俞對他的信任和器重!

“梁定國,你領百餘騎兵,牽馬而行,至關外一裏之地尋處躲藏,侯我號令,響箭一起,便引騎兵衝鋒,斬關奪城!”

“遵義父之令!”

梁定國嘿嘿一笑,接了號令。

“趙信聽令!”

“趙信在!”

趙信麵露喜色,終於到他了,向前一步,單膝跪地,等候號令。

“趙信,你這一路最為重要,關係到整個行動的成敗,我要你引一千步卒,分列綿竹關下兩山角落,一來掩護天空的弓手放箭,二來保障騎兵攻城後路,隨時準備策應,阻擊敵軍援兵,你可願接此令?”

“趙信……遵令!”

趙信聞言有些猶豫,這樣一來,若是斬將奪城之事可就與他無關了,思索一番,咬了咬牙,把令接下。

“好,既如此,眾將各自去準備,我親領其餘全部,於綿竹關外十裏之地列陣,侯爾等佳音”

梁俞嗬嗬一笑,扶起趙信,然後笑道。

這一次打綿竹關,是他第一次指揮牛大力和趙信的隊伍作戰,能否徹底收服這兩支隊伍為己用,眼前這一仗很關鍵,隻許勝,不許敗,因此他擺出了牛刀殺雞的架勢,同時親自統領一軍,作為預備隊。可見小心翼翼。

“獅子搏兔,猶用全力,這個梁俞倒是穩健,若是換了個人,隻怕三百步卒,就敢衝城了吧?”

劉藝龍看著這一幕,心中略有感歎,他是川西巡查使,這一帶的兵力部署他也清楚,綿竹關內哪有什麽像樣的守衛力量,充其量不過四五百的地方廂軍,加上百十號衙役罷了,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殘,平時收稅看場,欺負一下老百姓還可以,若是兩軍交戰,不過一群烏合之眾,一擊可潰。

“周王殿下可願同我觀戰?”

安排完畢,梁俞扭頭問像一旁沉默不語的周王朱由魯。

“本王有些乏了,玄機子道長若是無事,可否傳授本王一些養生之術?”

梁俞安排了眾人,唯獨沒安排玄機子,朱由魯自然心知肚明,當下知趣的尋了玄機子去討教一些道教養生之術去了。

“那劉將軍便隨我觀戰吧”

梁俞輕笑,也不挽留,轉頭對著劉藝龍說道。

周王朱由魯神色如常,權當沒聽見,和玄機子緩緩走出帳外。

劉藝龍有些迷茫,不知周王何意。

“承蒙寨主抬愛,老劉願陪寨主觀戰”

沉思一會兒,劉藝龍下了決定,陪便陪了,若是借故不去,說不得梁俞心裏不快,會找自己的麻煩。

“將軍請。”

梁俞淡淡一笑,和劉藝龍兩人走出帳外。

午時之後,梁俞安排的各部都已經運動到位,天空領五百弓箭手潛伏在關外山丘之上,山下有趙信的步卒護衛,山腳的樹林裏,梁定國領著百餘騎兵在林中隱蔽,牛大力帶著百餘精壯步卒潛入關內。

“發信號,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