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奪關斬將。
“發信號,攻城!”
梁俞扭頭對著身邊的傳令兵吩咐道。早有衛兵拿著響箭,當下聽命,將響箭點燃,射向天空。
“那是什麽?”
“不知道啊!”
“小孩放的鞭炮吧?”
幾個守城兵卒看到響箭,有些不明所以,議論紛紛。倒是沒想過有人攻城一事,畢竟綿竹關太平了幾百年了,自大明開國以來,還沒受到過襲擊呢。
“奪城!”
牛大力猙獰一笑,暴喝一聲,帶著手下百餘人撲向城門。
“衝城斬將,隻在今日,兄弟們,衝!”
梁定國一馬當先,率領騎兵衝向綿竹關。身後大隊騎兵跟隨,鐵蹄錚錚,煙塵滾滾,氣勢非凡!
“弓手準備!”
天空眯起雙眼,揚起右手,注視著綿竹關城牆上驚慌失措的守軍,算著時機,準備放箭。
“快,快,控製城門!”
牛大力揮刀砍翻一個守城士卒,大聲呼喊。指揮著手下向城門靠攏。
“放箭!”
天空眼見城牆上官兵終於集結完畢,準備分成兩路,一路在城牆上放箭阻攔步卒,一路下城奪回城門之時。右手一揮,猛的喝令道
頃刻之間,箭如雨下,城牆上剛剛集結起來的官兵損失慘重,當場被射死大半,餘者也潰不成軍。再也無力抵抗。
“好小子,果然是個天生打仗的苗子!”
梁俞和劉藝龍拿著從朱由魯那裏繳獲來的千裏鏡觀戰,正好看到這一幕。梁俞猛的一拍大腿,很是興奮。
天空這小子,果然是打仗的一把好手,一開始故意不出手,方便敵軍在城牆上集結,使其暴露在弓箭手的火力之下,等到集結完畢,再一舉殲滅,既解決了弓手射術不準的難題,也避免了箭矢消耗過多,還有效殺傷了守軍,可謂一石三鳥!
“傳令趙信,敵無援軍,率軍出擊,控製全城,開倉放糧!”
梁俞思索一會兒,下了命令,既然綿竹城沒有援軍,趙信便可放心出擊,自己這一軍前挪,代替趙信原來的位置,也不會有什麽紕漏。
“頭領將令,眾兄弟,隨我出擊!”
趙信從傳令兵手中奪過令旗,大喜過望,帶著步卒向綿竹關內進發。
“快,快攔住他們,”
一個大腹便便,身著朱紅色官袍的官員指揮著殘存的守衛們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狗官,還不納命來!”
梁定國渾身浴血,縱馬殺到,銀光一閃,槍出入龍,一槍將那官員刺死,挑起屍身,宛若殺神!
“主官已死,其餘眾人,降者不殺,但有頑抗,誅滅三族!”
天空拍馬趕到,隨即令軍士大聲呼喊。
“我等皆義軍,為除惡而來,綿竹父老不必擔憂,可去城中府倉等候,我家大王有令,開倉放糧!”
梁俞的傳令兵也感到,隨即大聲宣揚著義軍的口號。
城內抵抗逐漸弱了下來,威逼利誘之下,城內的守軍逐漸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僅有的一些頑抗之人也被牛大力迅速撲滅。
“進城!”
梁俞在千裏鏡中看到天空的表現,輕輕一笑,很是滿意,率軍進入城中……
當夜,明月當空,原綿竹關府衙外麵,一根高高的旗杆立在地上,旗杆頂頭是兩具屍體,一具是綿竹關守將,另一具是綿竹太守的屍體,兩具屍體被掛在旗杆上,血肉模糊,引的平民百姓紛紛圍觀。
“義父,城中倉庫已經清點完畢,共有糧食兩萬石,紋銀三千兩,硬甲三百副,軟甲三十副,製式長刀五百柄,製式弓弩一百具,另有箭矢六十捆,按一捆一百二十支箭計算,總數約七千兩百餘支。”
府衙內,梁定國看著統計出來的成果,一臉震驚的向梁俞報告。
“嘶……!”
梁俞禁不住倒吸了口涼氣,沒想到這一個破敗的綿竹關,便有這麽多的錢糧兵器,若是那些富庶點的縣城,豈不多上數倍不止?
怪不得自古以來,但凡占山為王的,總會是時不時的下山打個縣城,這沒本錢的買賣,誰不願意做?
想起後來的所謂農民義軍,打著殺貪官,濟百姓的名義,到處劫掠縣城,恐怕也是這買賣做得順手,不大願意放下吧?
劉藝龍和朱由魯神色如常,綿竹關雖然是個軍屯,破敗已久,這點庫藏還是少的,而且因為軍屯的原因,金銀一類的黃白之物儲藏的少些,大多用來存儲兵器糧草了。
“梁寨主,這些錢糧,你打算怎麽處理?”
劉藝龍突然想起破城之時梁俞讓人喊得口號,神色一動,上前一步問道。
“還怎麽處理,老辦法!糧食勻一半給百姓分了,金銀拉回寨子裏麵去。若是糧食不夠,便殺一些為富不仁,作惡多端的豪紳大戶。”
牛大力嘿嘿笑著說道。
以前他和趙信不合,兩人獨自行動,每個人最多也就打個大點的鎮子一類的,那就夠他們樂上好長時間了。像綿竹關這種史書上都大書特書的險要關隘,還是第一次打,破城之後的所得更是讓牛大力樂的合不上嘴。
“就是不知幾百年後,俺老牛是不是也成了那評書裏的人物。”
牛大力嘿嘿笑著,心裏卻是想開了。
“大力叔,想啥呢?口水都流出來了。”
梁定國捅了捅一邊走神的牛大力,把他從幻想中拉了出來。
牛大力嘿嘿一笑,撓著後腦勺,把剛才的想法一說,眾人頓時笑得人仰馬翻。連一直有些抑鬱的周王朱由魯,也是忍俊不禁。
“智梁俞計取綿竹,傻大牛勇闖關口,大力,這個想法不錯,說不定幾百年後真有評書的說起咱們。”
玄機子捋著胡須也跟著湊起了熱鬧。
牛大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很是憨厚的笑著。
“天空,你去安排一下,先分一萬石糧食給城裏的百姓們,隻給平民,不給豪紳,一戶都不要落下,明日召集城裏的百姓去校場集合,我有些話要和城中的百姓說。”
梁俞笑了一陣,止住笑意,轉頭對天空吩咐道。他卻是有心要考驗一下天空的組織能力,順便讓天空熟悉下牛大力和趙信手下的兵勇。
“得令。”
天空神色一肅,一拱手,領命去了。
“梁寨主,你意欲如何?”
周王朱由魯皺了皺眉頭,覺察到了不對勁,梁俞若是想收買人心,最好的時候當時在放糧之前召集百姓,但他卻反其道而行之,今日放糧,明日再召集百姓,明顯是讓百姓把糧食搬回家。
肯定另有所圖!
朱由魯蹙著眉頭,試圖猜測梁俞有什麽想法。
“周王殿下多心了。不過是和綿竹的百姓父老認識一下而已。”
梁俞嗬嗬一笑,揭過此話不提。
“牛老哥,趙兄弟,勞煩二位去軍中約束下士卒們,兄弟們久在山上,沒大見過這麽多錢糧,如若軍紀鬆弛,恐壞了我綠林好漢的名號。”
梁俞從袖中抽出兩張黃紙,分別遞給牛大力和趙信,然後吩咐道。
“強買強賣者,杖三十!
強搶百姓財物者,杖五十!
**人妻女者,斬!
屠戮百姓者,斬!”
牛大力不識字,隻聽得趙信將黃紙上所寫一字一句念出,眼睛瞪得滾圓,大驚失色道:
“首領,這懲罰,忒狠了些吧?”
“對啊,首領,兒郎們好不容易攻下這關口,正是嘉獎的時候,這軍令也太嚴厲了些吧?”
趙信也是十分不解,想要勸梁俞回轉心意。
“牛老哥,趙兄,兩位勿怪,不是俞不體恤兄弟們,隻是我等綠林好漢,做得乃是替天行道,匡扶社稷的事情。自當嚴於律己,軍紀一旦鬆弛,百姓必然受苦,到時候我等便真的與打家劫舍的強盜無異了。至於犒賞兄弟們一事,我打算把銀錢全部分給兄弟們。然後每人三石糧食,這綿竹的府倉,全部分了。”
梁俞麵色嚴肅,向二人解釋道。
“那……我等遵命!”
趙信和牛大力對視一眼,接令走出府衙。
“周王殿下,幾日趕路勞累,定國,送周王殿下去歇息。”
梁俞沉思一會兒,吩咐梁定國先將朱由魯送下去休息,自己和玄機子還有事情要商量。
梁定國得令,隨即了領了兩個士卒,送朱由魯去廂房歇息了。
“梁寨主,在下也有些累了,便下去休息了,告辭!”
劉藝龍倒是知曉眼色,自己找了兩個士卒看著,找了個離周王不近不遠的廂房休息去了。
送走眾人,梁俞這才換下笑容,皺了皺眉頭,開始思考明天的事情。
“公子可是為了如何遷徙綿竹的百姓而憂愁?”
“道長深知我心。”
月光下,梁俞和玄機子二人緩緩而行。
“道長,這綿竹關雖小,百姓卻不少,足有三錢餘戶,近兩萬人,我意遷這些百姓充實太平寨,但是其中困擾良多,還請道長指教。”
梁俞蹙著眉頭,向玄機子請教。
“公子不是已經有了對策了麽。威逼利誘,自古良策。”
玄機子撫須輕笑,卻是說的剛才梁俞所吩咐的事項。
“計劃雖好,卻怕當中再有變化,道長還是將其中紕漏一一指出吧,這樣俞也好做些防範,最不濟,心裏也有些準備。”
梁俞麵無表情。輕歎一聲,對玄機子的誇讚毫無喜色。
“公子勿憂,綿竹官苛政已久,雜捐亂稅層出不窮,百姓深受其害,隻要將太平寨的好處講清楚,相信綿竹城裏百姓心裏自然會有選擇。若是有些冥頑不靈的,正好殺雞儆猴。樹立公子的威嚴。”
玄機子讚賞的點了點頭,現在他是越來越看好梁俞了,成熟穩健,有君子之風,更難得得是每臨大事有靜氣,自古以來,能成大事者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