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得知原要上朝的霍徐奕卻忽然被謝溫緒拉走,甚至還叫上李氏去內堂說話……
鄧杭雨頓覺不妙,忙找過去,但卻被大小梁攔在外麵。
鄧杭雨不滿叉腰:“你膽敢攔我?我也是這家的主人,有什麽話是我不能聽的嗎?
這家姓霍不姓謝。”
“大少夫人您誤會了,吩咐人不許靠近的不是我家姑娘,而是你的丈夫,霍徐言。”小梁譏諷說。
鄧杭雨麵色一變,看向丈夫的近身小廝。
小廝點頭肯定。
“連我也不行嗎?”
大小梁笑得諷刺,看得鄧杭雨臉一紅。
鄧杭雨沒想到竟是丈夫下的命令,他甚至連她都不讓其進。
可他們是夫妻,本該是最親密的人,什麽秘密不能讓她這個當妻子聽、卻能讓謝溫緒這個外人知道。
鄧杭雨心猛地一沉。
該不會是要商量讓謝溫緒當平妻吧。
另一邊。
屋內。
李氏儼然沒了之前的尖酸刻薄,安安靜靜坐著的模樣倒真有點像個慈母。
隻是這個慈母的臉色很難看。
李氏跟霍徐奕手上各執一份口供。
是當初跟霍徐奕有苟且的奸夫的口供。
李氏臉色發青,麵色複雜地看著兒子。
霍徐奕根本不敢抬頭對上李氏的眼,太羞恥了。
李氏還有什麽看不明白的,將供詞拍在桌上,疾言厲色:“你拿這個給我們是想做什麽。”
“隻是想讓你們看一看我手上的籌碼,之後我們好談事。”謝溫緒淡然一笑,
“關於霍徐奕的身份我知道了,詐死冒充兄長睡寡嫂,這事傳出去,你們霍家的臉麵可不好看。”
李氏反駁:“徐言已經死了,即便你知道真相但沒有證據,你以為能威脅我們什麽?”
“婆母說這話也未免太小看大理寺的能耐了,且不說有人證物證的情況下確定了鄧杭雨在驛站刺殺官眷,就說霍徐奕這身份……”
謝溫緒冷笑,“你們就這麽確定自己做得滴水不漏?萬一霍徐言生前還做了你們不知道的事,結交了你們不知道的朋友……”
她怡然自得,“要證明一個人不是另一個人並不難,鬧大了朝廷必然重視。
我反正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立即跟你們斷掉之後迅速找個人嫁了,我既有這樣的容貌跟見識,找不到權貴,難道找一個普通人還行不通嗎?
但你們可就慘了。”
“你個賤人……”
李氏火冒三丈,上前就想動手。
謝溫緒一下攥住李氏的手腕,目光沉下:“李氏,在你聯合你的兒子欺騙利用我時,你就不再是我該尊敬的長輩。
細想你這巴掌落下來能不能承擔得起後果,謝家反正也已經是這樣了,你若敢蹬鼻子上臉,我就讓你全家下大獄。”
她強勢淩厲,周身攜著一股冷意,咄咄逼人。
李氏一下僵住,下意識往後退了退。
謝溫緒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溫潤好說話的性子,莫說頂撞長輩,就算是發脾氣也是少有。
李氏丈夫早亡,獨子拉扯兩個兒子長大,最困難時甚至要跟人漿洗衣服過日子,貴族名號不過是個頭銜。
她年輕一直在吃苦,好不容易等到兒子當了大官,也將這霍家撐起來了,才過幾年好日子,她可不想就這麽沒了。
“那你想怎樣。”李氏有些後怕,又看了看一臉失魂落魄的兒子。
“勞煩婆母給我一張放妻書,此後我會搬離霍府,對外就說我身子不適需要靜養,但表麵上我還是霍家婦。
而這封放妻書我會先留著,等我謝家安然無恙後就會去官府銷掉我跟這霍家的關係,恢複自由身。”
“我呸,你想得還挺美,你以為我霍家是什麽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李氏冷嘲熱諷,“你現在需要霍家給你做遮擋就利用,不需要了就想一腳踹開,你未免也太會算計了吧。”
這到底是誰會算計。
裝睡的人永遠都叫不醒。
“我現在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謝溫緒目光落在始終未開口,讓他老母打前陣的霍徐奕身上,
“你知道我的性子,沒跟你們魚死網破都算我保全大局了,若還想在我身上撈油水那是萬萬不能夠的。
五年而已,你們就這麽確定抹掉所有霍徐言的痕跡了嗎?”
“你……”
李氏才要發作就被霍徐奕攔住,他一臉深惡痛絕,痛心疾首:“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又相愛了這麽多年,溫緒……你真的要棄我而去嗎?”
都這時候了還提及舊情想令她心軟,謝溫緒覺得霍徐奕是真病得不輕。
他自己都能舍下這份情意,她一個被背叛辜負的有什麽好留戀的。
謝溫緒沒有接話,將早準備好的筆墨紙硯端出來放到二人麵前。
“寫吧。”
“我跟我母親都不會給你放妻書的,你生是我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
霍徐奕眸底爆出層層偏執更狠侫,“溫緒,我不想用粗暴的手段對你,你也別讓我變得麵目全非。”
這話說得,好像是謝溫緒將他逼入死路。
她挑眉,笑容譏諷:“霍徐奕啊霍徐奕,你真是霍徐言當太久了,居然都忘了我謝溫緒是什麽樣的人了。”
“溫緒——”
“喊什麽,這是你應該求人的態度嗎。”謝溫緒眼底僅剩下冰冷,敵意,“現在被人握住把柄的人是你,是你該求我,饒你一條性命。
李氏深居簡出不明官場複雜黑暗,但你總該明白吧,你在這個位置,多的是人想啃食你這塊肥肉,將你拉下來、好頂替你。”
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姑娘,是真不敢信她會是當初甜甜喊著自己徐奕的人。
“你非得這樣嗎?”
“我說了這不是在跟你商量。”
霍徐奕明白此事已沒有回旋的餘地:“你會後悔的。”
他隱忍丟下一句話,直接離開,將李氏仍在原地,一臉懵逼
“寫吧。”
謝溫緒比了比紙墨。
現在李氏過的也不是什麽多奢靡的生活,但也還算富貴,可若兒子什麽都沒了,那就真要過回從前漿洗衣服的日子。
她忙將放妻書寫了,也按了手印。
謝溫緒看過後,將紙張收好:“還望婆母不要說漏了嘴,這對你我都好。”
話畢,她離開了。
李氏氣得不輕。
這小賤蹄子,一會李氏一會婆母的,簡直是雙麵人。
謝溫緒不在乎他們如何想自己,她隻想離開。
她隻帶貴重物品,但也不想便宜了他們,其他的都就得燒了。
她有的是錢,比起磨磨蹭蹭的耽誤,她更想立即離開這鬼地方。
馬車往她選定的住址去。
那是一個小四合院,她去年購置的,她很喜歡,院裏種有她喜歡的鳳凰花樹,一到秋日,十分漂亮。
謝溫緒懷揣著對嶄新日子的向往,心底陰鬱一掃而淨。
行駛的馬車忽然停下,謝溫緒還覺得奇怪,掀開簾子時,瞧見男人身騎黑馬、停在馬車前。
“聽說你要搬家了?本王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