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怔住,她想過嫂嫂問她免死金牌怎麽來的,又或說兄長的下落,唯獨沒想過她會問關於自己的事。
“嫂嫂我……”
“你是嫂嫂一手帶大的,在嫂嫂心裏,你不是小姑子,你是嫂嫂的孩子。
阿緒,你在嫂嫂麵前不必覺得難堪,嫂嫂知道你是有苦衷的,但嫂嫂不希望你委屈自己。”
安心握住她的手,很擔心,“你這六年過得夠辛苦的了,嫂嫂也不像你再為家人委屈自己。”
謝溫緒眼眶一陣酸澀,但不是因為覺得委屈,而是感動。
她擦了擦濕潤的眼角,將這一年來的事都跟她說了。
不管是跟淩聞寒的約定,又或者是霍家的為難,霍徐奕的逼迫跟鄧杭雨的陷害。
話才聽到一半,安心臉上的憤然就擋不住。
她沒想到霍徐奕竟能這麽無恥。
騙了溫緒還不說,竟還能提出兼祧兩房這種無恥的決定,甚至還不惜給公婆下毒。
太可恨了。
安心一再深呼吸,保持理智:“那對淩聞寒呢?我從你的言語上聽你似乎對他沒什麽怨恨。”
“他幫了我這麽多,甚至也沒要我的身子羞辱我,我對他能有什麽好憤恨嘚
就算當初他按照約定要我,我也是感激她的,至少他幫我救下了你們,什麽身子清白的,我本就不看重這些。”
她說得輕鬆,心裏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安心疼惜地看著她,紅唇抿了又抿:“那……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真要跟攝政王一直不清不楚下去?”
“攝政王對夫妻你說我們要成婚,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這樣的話我起初聽著心裏是很生氣的,因為我根本就沒這個打算,我也不想欺瞞家人。
但左右一想,他這樣逼著我、趕鴨子上架,這也恰恰說明了他心裏是有我的。
淩聞寒還喜歡我。”
安心皺眉,大致能猜出她的打算:“溫緒,你不用這樣。”
“但我覺得這樣沒什麽不好。”謝溫緒說得很認真,是真的有在考慮,“嫂嫂,我想嫁給淩聞寒,我要當攝政王妃。”
安心僵住:“可你根本就不喜歡攝政王……”
“目前的情況是,攝政王的確是很勞心勞力的幫我們,他的確是幫了我們許多,若能用他手上的權勢,在給謝家翻案這條路上必然會順遂許多。
還有一點,我們也不能跟攝政王翻臉,若失去這個依仗,也不用等著霍徐奕來報複了,隨隨便便一個小官就能捏死我們。
攝政王對我也很感興趣,我提出跟他隻做朋友,那就跟翻臉沒區別了。”
安心一直都知道溫緒細心入微,以大局為重,可這也不能犧牲她的後半輩子的幸福啊。
謝溫緒笑了笑,說:“嫂嫂,您不用替我委屈的,做攝政王妃沒什麽不好的,是正室,又不是妾室。
我現在是寡婦,是二嫁女,這樣的身份卻能登高位,還有什麽好不滿足的。而且淩聞寒對我也還算不錯,既他惦記了我這麽久,若我跟了他,他也必然不會委屈我的。”
“可你甘心嗎?”
“為什麽不甘心,我未來的丈夫是一個長得帥氣且有錢有權的人,他還年輕,那方麵估計也很棒。”
安心:“……”
“你這孩子胡說什麽,這青天白日的,也不害臊。”
安心是真被她給氣笑了。
謝溫緒嬉皮笑臉地靠在安心的肩頭:“所以啊,嫂嫂你不用擔心我,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這明麵上得的好處,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
而且淩聞寒也的確對她挺好的。
有跟霍徐奕的感情在前,她無法再以愛情為前提去再進入一段婚姻。
安心歎氣,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忽瞧見桌上溫緒沒寫完的信封,封麵落款名竟是寧致侯府。
安心意外:“你不是跟李幼溪關係一直不好嗎?”
“現在關係還不錯,侯爵夫人也蠻喜歡我的。”謝溫緒俏皮挑眉,“半個月後侯府要給二公子舉行及笄宴,到時很多人都回來。
我想給大家一個驚喜。”
安心懷疑:“是驚喜?還是驚嚇!”
謝溫緒葫蘆眼睛一轉:“這得看是從誰的角度了。”
安心一臉狐疑,總覺得這孩子又要惹事了。
另一邊。
在霍徐奕連人帶禮物被扔出來後,他失魂落魄的去了酒館,灌了自己好幾壺酒。
借酒消愁。
不過他還是警惕的,也沒幹太放縱,到底理智還是在。
嶽父嶽母,還有溫緒都不願意原諒他。
霍徐奕徹底明白,來軟的讓溫緒回頭是不可能的。
他原不想這麽對溫緒,可要他放手那是萬萬不能。
如此,他就隻能對溫緒來硬的。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將溫緒搶回來。
“將軍,天色不早了,您該回府了。”
管家忽不知從哪鑽了出來。
霍徐奕蹙眉:“你也來管本將軍閑事?”
“是大少奶奶讓小人叫您……”
“砰——”
霍徐奕將酒瓶狠狠砸在地上:“大膽,這霍府到底是誰做主,鄧杭雨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到底還知不知道這家到底是誰做主。”
他現在恨極了鄧杭雨。
若沒有鄧杭雨,他跟溫緒根本就不會走到這個地步。
退一萬步說,即便自己嫁妝了大哥要了鄧杭雨,可那又如何,之前溫緒一直對她和顏悅色。
若非是鄧杭雨,自己就不會一再傷害溫緒,溫緒在知他的身份後,說不定也會原諒她。
管家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模樣,嚇的心驚膽戰,但思緒片刻後,還是說:“您還是趕緊回府看看吧,大少奶奶……有孕了。”
霍徐奕麵色一變,霎時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