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被懟了一下,人一下僵在了原地。

在她印象中,哥哥從未凶過她,就連大聲說話也少有,一時間心裏不免覺得委屈,即便知道阿兄是失憶了,不是有意。

其實在之前,司徒鈺也有為洛水傾凶過她,可對謝溫緒來說那時的司徒鈺不過是個陌生人,可眼前她切定了站在眼前的就是兄長。

原還在安撫溫緒不要動怒的安心見她往心裏去了,還以為是司徒鈺提起謝家讓她傷心了,剛才還一臉柔和的女人臉色一沉,反倒是將謝溫緒護在身後。

“這位公子說話好生可笑,你自己也不見得教養有多好,你問清事情經過了嗎?

開口就訓我家小妹,放眼京城誰不知我家小妹知書達理,反倒是你身邊的這位洛小姐倒是無理還不饒人。”

司徒鈺目光定在她身上好半晌,嘴角勾出一抹諷刺的弧度:“伶牙俐齒,巧言令色,看來這是你謝家的傳統。”

眼見司徒鈺這般護著自己,洛水傾得意得不行,美滋滋的靠在司徒鈺的身上,洋洋自得的看著安心,炫耀。

安心哪裏知道她的用意,隻覺得二人實在不堪入目,大庭廣眾下還親親抱抱。

“白日**,這位公子也好跟民婦說家教?你的家教看來也不見得有多好,以後誰要是嫁給了公子,那才是踩了狗屎運。”

司徒鈺眉頭微微一挑,眸底似有絲絲的笑意。

謝溫緒倏地一怔,凝神望去、不可置信的走了兩步。

“你說誰踩了狗屎運,你才是……”

“罷了水傾,我們不必要跟這樣的人糾纏。”司徒鈺低頭對洛水傾說,神色似溫柔,“我們走吧,我定了你喜歡吃的菠蘿卷。”

洛水傾笑容頓時變的有些僵硬,幹笑了兩聲:“……好。”

兩人離開了,安心還覺得奇怪:“洛水傾什麽時候喜歡吃菠蘿了,之前她拜訪咱家時,不是說好最不喜歡菠蘿的味道了嗎?

才幾年不見,這就轉性了。”

“不是轉性了,是謊話成性了。”謝溫緒微微挑眉,眸底精光一閃而過,“這人啊,為了得到不屬於自己的人或物,那就得付出一點代價。”

安心這話聽著古怪,拉住她:“這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謝溫緒忽心情變得不錯,因嫂嫂深愛兄長,在沒解決賀家跟洛水傾的事情之前,她並不打算告知。

“嫂嫂,您趕緊去換衣服吧,我們繼續去挑選。”

看著眼前猶如小狐狸似的姑娘,安心確定她不受氣、不受累便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反正她的小姑娘不吃虧就行。

謝溫緒挑了不少東西,還給安心置辦了好幾身不錯的行頭,便是參加皇宴都夠格的。

安心過了一年多的苦日子,有些心疼:“以後要錢的地方多了去了,我們還是……”

“你的小姑子現在可是富婆,當年出嫁時,不僅父親母親給了我不少假裝,就連你跟大哥也將自己好些積蓄給了我。”

謝溫緒尋了一條適合她的寶石項鏈,金燦燦的、耀眼奪目,“你們就當是花自己的錢好了!”

都說十裏紅妝稀罕,可當年謝溫緒的嫁妝,可不僅隻有一個十裏紅妝的配製。

她嫁的是死人,還是個小門戶,家人都怕她吃了苦頭會被人笑話,即便再反對這門親事,家人卻還是給她將門麵辦的足足的、一改往日低調簡譜的作風。

謝溫緒在家人這,真的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愛。

臨了付賬時,掌櫃卻笑眯眯說:“謝二娘子,您的賬單已經有人付過了。”

謝溫緒一怔,安心也疑惑:“我們買這麽多東西,誰會這麽豪邁都付了錢。”

店小二指著門外說:“是那位公子。”

謝溫尋心中一動,瞬時間心中就已有了答案。

可在順著店小二所指的方向看去,望見那個清俊斯文的公子時,心倏地一沉。

原來是傅祖亦啊。

傅祖亦站在門口,朝謝溫緒招了招手,才走進來:“買這麽多東西啊,看來你心情是不錯的。”

“還好,我現在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一身輕鬆。”謝溫緒應著。

傅祖亦又同安心問了安。

他就比謝溫緒大幾歲,在安心這是晚輩。

安心再次謝過了他那時的救命之恩,說:“本就欠了傅公子一份人情,今日我同小妹又買了這麽多東西,怎好讓您破費。”

“不算破費,你家小門也替我完成了一樁許多年都未能達成的心意,本以為這輩子都會留下遺憾,但沒想到竟能補上。”

安心疑惑的看向謝溫緒,謝溫緒也是一臉懵:“我做什麽了?”

她最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哪有時間顧得上他。

“你幫我了。”傅祖亦一改往日的陰沉,竟看著有些明媚,“幫了我很大的忙。”

他看著謝溫緒的眼亮晶晶的,“但同時,我也利用了你,用你當籌碼。

這點我跟你道歉。”

感謝跟道歉都很莫名其妙,謝溫緒愣神片刻,大概想到事情跟攝政王有關。

她將傅祖亦拽到一邊:“是不是那次我嫂嫂難產的事?我記得你是攝政王找來的。”

雖不知二人過往,但也不難看出兩人關係的確是差。

“知道還問什麽。”傅祖亦倒也是不客氣,“不過我跟你道歉了,你總不能因為這事跟我絕交或者跟我吵架了吧。”

“憑什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不一直都是你謝家家法,你的處事風格嗎。”

到底多年好友,傅祖亦將她拿捏得死死的。

尤其這事兒也沒造成過什麽嚴重後果。

謝溫緒聽著便知淩聞寒被他套路了。

按傅祖亦的行事作風,即便淩聞寒不答應,他也不會真的見死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