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致侯府宴會當日,謝溫緒同安心一塊兒過去。

二人生得都是標誌的美人,一下車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人目光猥瑣,有人欣賞,但也有不善的。

“你說這謝溫緒的免死金牌到底是哪得來的,我記得朝中總共也沒給幾塊免死金牌。”

“是啊,但朝中許多大臣都承認這塊免死金牌的,沒想到謝家人還真是幸運,竟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坎,甚至連賤籍都不用入,這就是平頭的良民了。”

“想當初謝家是何等的風光榮耀,可這又是被吵架流放,且女兒兒媳也都成了寡婦,我覺得可能是他們的祖墳不行……不過這姑侄二人倒是生得不錯……”

……

眾人竊竊私語起來。

安心被球進了將近一年多,雖吃喝不愁,但在那一年裏早就磨平了她所有的傲氣跟自尊,聽著這些人的議論,她羞愧的低下頭。

“嫂嫂您無需看低自己,我始終相信兄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我們要做的不是麵對自己的罪孽,而是如何洗刷謝家的冤屈。”

謝溫緒握住她的手,很堅決。

安心一怔,看著眼前自己親自帶大的姑娘,難免心酸。

謝家風波已過去將近一年,風頭早就過了,難以想象當時她孤立無援,失去親人的同時又被全京城的人議論嘲笑,甚至在這個關頭還要麵對關於自己丈夫的背叛。

那麽多個日日夜夜,阿緒是怎麽熬過來的。

而就這幾句話而已,她有什麽好挺不過來的。

安心打起精神:“我不在意那些話。”

謝溫緒拉著她大大方方的入了入座,泰然自若的出現在眾人眼皮子底下。

他們來得早,宴會尚未開始。

李幼溪姐弟聽說她來了連忙親自來迎,雖一個是縣主一個是世子爺,但他們在見到安心時還是恭恭敬敬的問了安。

雖李幼溪一直跟溫緒不對付,但她一直都知道李幼溪人不壞,可在知曉謝家落難,李幼溪未落井下石甚至還拉阿緒一把時,她還是很驚訝的。

這就說明這姑娘心眼是好的。

“二位不必多禮,現在民婦也隻是一介庶民,多謝侯府設宴邀請。”

安心起身,微微頷首。

“謝夫人您客氣了,您是溫緒姐姐的嫂嫂,那也就是我們姐弟的長輩。

溫緒姐也幫了我們好多次了~”

李席銘豪邁的擺了擺手。

李幼溪嫌棄的瞅著自家老弟,翻了個白眼,但對安心時還是恭敬的:“謝夫人,我跟我母親有些話想跟溫緒說,能否借一借溫緒給我們!”

謝溫緒撇她。

還借……

當她是玩意兒呢!

安心笑著點了點頭:“你們是同齡人,說些體己話也好……去吧。”

“多謝謝夫人。”

李幼溪拉著謝溫緒往外走,李席銘見狀便想一同跟去。

安心瞧著李席銘追到了門口,但李幼溪似對他有一肚子氣、不許他跟著,臨了還踹了他一腳。

血脈壓製李席銘被李幼溪控製得死死的,也不敢跟上。

安心笑著搖頭,想到自己的一雙兒女,也希望他們長大以後能和睦、相互扶持……

想起孩子,她又難免想到了丈夫,心髒結痂的地方似又被人硬生生的扣掉,血流如注,疼,但又能勉強忍住。

“司徒大人,你們來了?”

“洛小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你們站在一起,很是相配。”

“司徒跟洛家的喜事想來很快就傳出來了。”

……

前院倏地傳來恭賀的聲音,安心下意識看去,恰好瞧見司徒鈺二人在跟同僚說話。

司徒鈺似也是有感應似得,倏地朝安心看過來。

距離有些遠,安心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想起之前那次不愉快的見麵,他竟這般說她的阿緒,饒是脾氣在好的安心,也難免產生了第一。

她移開目光。

司徒鈺嘴角微微上揚,麵上不自覺掛上了一抹寵溺。

感情中人最是敏感,洛水傾一下注意到了司徒鈺的不對。

順著對方目光,她看到了安心,心頓時涼了半截。

而此事的司徒鈺似是意識到了什麽,隻是低頭看著她笑,坦然詢問:“怎麽了?”

洛水傾是想發作的,可兩人都沒做什麽,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

而且她很擔心。

她怕阿鈺想起了什麽。

最近他老給她買菠蘿包,還帶她去了湖邊遊湖泛舟,說他們之前時常會來湖中央劃小船。

可她哪裏跟謝玄意劃過小船。

喜歡吃菠蘿卷的是安心,喜歡劃小船的也是安心,根本就不是她。

他回憶起往日的事情越多,洛水傾就越害怕。

她用了卑劣的手段害了無辜的人,還將已有家室的心上人困在自己身邊。

她起先並不覺得有什麽,但謝玄意回想得越多,她就越心驚。

……

另一邊,謝溫緒被李幼溪拉到了後院無人廂房。

李夫人也在。

她憂心忡忡,很忐忑。

“謝小姐,您的計劃真的能奏效嗎?”她很擔心,“萬一席銘戀上了外麵的生活,再也不回來了怎麽辦。”

“若換做旁人書不好,但白水玉不簡單,她的目的也很明白,就是想要榮華富貴,不在屈居於忍下。

世子爺自是人中龍鳳,可在江湖中討生活哪是這麽簡單的,人情世故、資本人脈、手藝才學……都是立本的基礎。

出了這個京城,他們身無長物又去了陌生之地,即便一開始還能恩恩愛愛,但時間一久,莫說白水玉怕是連世子爺也不想過那樣清貧的日子。”

李夫人覺得謝溫緒說得在理,但到底是當母親的,難免擔心孩子。

“世子爺這性子夫人您也知曉,若無一番重大變故,他萬是不會改他的這個脾性的。

不經一番寒傲骨,哪聞梅花撲鼻香。若想望子成龍,夫人您就不能心軟。”

李夫人聽著,最終是理性戰勝了感性。

“好,我聽謝小姐的。”李夫人深吸一口氣,感激說,“若事成,便是侯爵欠了謝小姐一份人情,以後有機會必然暴打。”

她說得鄭重,謝溫緒從她真摯的眼神中探出了裏麵濃厚的感激。

這份人情,以後會在謝家翻案時能用上。

李幼溪聽著,心裏一塊大石也落了下來。

宴會快開始了,李幼溪跟謝溫緒先去了前廳。

“你說我父母生得我這麽精明的女兒,之後怎會生的出李席銘那耳根子軟的草包,簡直丟盡了我們家的臉。”

李幼溪吐槽了一路,怒其不爭。

謝溫緒唉聲歎氣,無奈說:“局中人或許很難清醒,或許在過一段時間,等小世子出來了,他也會對現在的自己恨鐵不成鋼。”

李幼溪斜眼撇她:“你這是在說我弟弟,還是說你自個兒。”

謝溫緒:“……”

就非得揭穿她才滿意嗎!

兩人穿過廊道,經假山才能來到前廳。

可二人還沒走進假山,他們就忽聽見一道憤慨聲:“你們不要太過分了,這裏是侯府,不是你們能亂來的地方。”

謝溫緒一下僵住。

是嫂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