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舉辦宴會的事就全權交給你了,大抵細節你就幫本縣主料理好了,銀子就從侯府公賬出,要是出了差池唯你是問。”

李幼溪絮絮叨叨,習慣性譏諷,“謝溫緒,你後悔了嗎?”

謝溫緒看向她。

李幼溪說:“你家出了這麽大的事,本縣主瞧著這五年霍家過得光鮮亮麗,可以他們那單薄的家底根本過不了這麽好的日子,定是你暗自貼補,

當年你不顧他人非議,因著跟霍徐奕的情分嫁入霍家,恨不得將全部都奉獻給霍家,

可結果呢?霍家不曾為你謝家在朝堂分辨一句,更不曾為其打點,我聽說你父親在獄中都差點病死了,

還有半個月前,你被你那大嫂設計陷害……現在落得這般田地,還得讓我這個死對頭去撈你,

你為霍家付出這麽多、女子最好的五年你都給了霍家,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你現在作何感想?”

她一臉譏笑。

謝溫緒睫毛一顫,眼簾緩緩落下,氣氛瞬間低迷。

李幼溪的惡意是習慣性的,可當看著氣壓下沉的謝溫緒,她心一堵、又後悔了。

謝家都被抄家,就剩她一人了,她為之犧牲奉獻的婆家也是那樣的白眼狼,就算要挖苦,也不該是現在啊。

她真是該死啊。

李幼溪悔不當初。

她手足無措地要挽回些什麽,卻聽見謝溫緒堅韌而有力的聲音傳來:

“世上沒有後悔藥可以買,不如往前看,我現在已經挺慘的了,不斷複盤過去責怪自己,這也太刻薄自己了。”

她抬頭,看著李幼溪笑,“一地狼藉又如何,我收拾好就是了。”

李幼溪愣愣地看著她,那一瞬她似瞧見在謝溫緒周身炸開的火花,就猶如日頭一樣耀眼。

“你說得倒簡單,哪是這麽容易重新開始的。”李幼溪忽有些傷感,情緒也陷入了低迷。

謝溫緒知道,她沒走出來。

一直都沒走出來。

李幼溪嫁過人,但那個人舍棄了她。

堂堂縣主百般求和、放下身段地挽回想婚姻,可那人始終不曾回頭看她一眼,甚至為了擺脫她請求外放。

因此,京中官眷笑話她多年。

“可以的。”謝溫緒說,“我們既活著,就不要活得這麽不幸,熬過來就好。”

李幼溪眼眶有些濕潤,沒有回應。

謝溫緒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李幼溪一下甩開她的手,氣呼呼:“本縣主沒有傷心,不需要你假好心。”

謝溫緒明白她的傲嬌:“縣主,這次我過來,其實還有件事要拜托你?”

李幼溪狐疑地看著她,翻白眼:“……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謝溫緒莞爾一笑。

……

李幼溪的席麵是在七日後開始,半個京城的女眷都來了。

雖李幼溪和離時鬧了不少笑話,可她是縣主,整個京城就算看在寧致侯的麵上也要給她幾分薄麵。

謝溫緒操持府邸多年,就一個小小的馬球會對她來說很簡單。

許是還記得六年前輸給她的事,李幼溪命令她一定要跟她比試。

謝溫緒當霍家婦很多年,她太忙了,幾乎不打馬球了,但她得將李幼溪哄高興了,不然她就不給她辦事了。

她隻能無奈應下。

謝溫緒正在馬廄選馬,好半晌才選了一匹紅鬃馬。

馬夫說這匹馬很烈,不好訓,很多人都被摔下來。

謝溫緒有馴馬經驗,也相中了這匹馬。

她在馬廄給馬刷毛培養感情,雖馬夫說這馬性子不好,但短時間相處下來,它竟也很喜歡謝溫緒。

“我找了半天你怎麽在這啊!”

李幼溪從外頭跑來。

她身著一席白色騎馬裝,本就是甜妹長相,颯爽幹練的騎馬裝讓她看著倒是有氣場了不少。

“我在選馬。”

“你怎麽選這匹馬。”李幼溪一臉嫌棄,“這匹馬不行,會把你甩下來的。”

“還行。”謝溫緒又摸了摸馬頭。

紅鬃馬很喜歡她,還低頭給她摸。

李幼溪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那複雜的神色,想來也沒少在這匹馬身上栽跟頭。

“隨便你……不過你怎麽還穿著衣裙,說好了要跟我比試的。”李幼溪斜眼看她,“那你要是放我鴿子,休想我幫你辦事。”

“我一會就去換衣服。”

“這還差不多。”

不遠處有貴女在喊李幼溪,李幼溪應了聲去了。

那幾個貴女也瞧見謝溫緒了,一臉晦氣的表情。

雖隔著有點遠,但謝溫緒還是聽見了她們埋怨李幼溪說‘你怎麽把她喊來’了之類的話。

李幼溪性子傲嬌,從來都是她挑刺別人,哪輪得到別人挑刺她。

不出意外,這幾個貴女被李幼溪罵了一頓。

這點言語比不過她當年嫁入霍家時的嘲諷,謝溫緒根本不放在心上。

她繼續給馬刷毛,不想李幼溪又扭頭回來。

“本縣主可警告你,要比賽你就好好比,你要是給本縣主玩虛的,跟那群人一樣玩假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李幼溪氣呼呼地走了。

謝溫緒笑著搖頭。

可若她都不了解這點,那這麽多年死對頭真是白做了。

她繼續刷著馬毛,忽一道影子打在她身上。

一隻手落在她的肩頭。

謝溫緒還以為是李幼溪回來了,沒理她,卻不想落在她肩上的那隻手卻順著她的胸線一路往下,竟一下摁住她的腹部,將她往懷裏摁。

“李幼溪你別鬧……”

謝溫緒無奈,回頭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張英挺鋒利、尤似妖孽般俊美的臉……

她猛地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