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一個十年寒窗苦讀、拿過刀、保衛過疆土的將軍能說出來的話嗎。

“弟妹,我知道最近你對我頗有怨言,我也清楚我虧欠你,可我已經失去了我的孩子了,代價也付出了……”

她跌著踉蹌朝謝溫緒走來,留下兩行清淚,“弟妹,我不想死,我舍不得要徐言,算我求你了……你救救我吧。”

她雙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你是溫緒的嫂子,怎麽能跪她。”霍徐奕忙將她扶起,心疼得不行,“溫緒,你看杭雨都給你跪下了。

以前的事你就不要老記著,都是一家人,你別做得這麽絕。”

謝溫緒氣笑了,這已經不能用離譜來形容。

她看著李氏,問:“婆母,你也覺得我應該自殘給鄧杭雨弄心頭血?”

李氏說:“這也不僅是為了杭雨,更是為了我們這個家,你要是不取心頭血,現在隻是火燒院子,

萬一跟你們謝家那樣牽連全族那又該如何是好。”

“我說那邪祟怎會好端端的到這家來,原來是因二少奶奶娘家出事,身上的煞氣太重的原因。”

破雲道長高深莫測地撫過胡須,“這種妖力強大的邪祟不會好端端找上門,定是有人身上有邪氣才會招惹。

大少夫人是被連累了,原這個邪祟應覆在二少夫人身上,落在大少夫人身上也是因為大少夫人剛小產見了血。

我聽說大少夫人小產也是因為二少夫人,凡事要講究因果,這一樁樁一件件的……源頭就是在二少夫人身上。”

破雲道長信誓旦旦說,“這也就是為何二少夫人的八字能用來給二少夫人當藥引的緣故。”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謝溫緒不吃他們這套,“你們搗鼓什麽我都無所謂,但不要纏上我,

不要說捅我一刀讓我剜血,就算是要我一根頭發我都不會給。”

她扭頭就走。

霍徐奕攔下,一副拿她沒辦法的表情:“溫緒,你識大體一點,別鬧小孩脾氣,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這關係著我們整個霍府的未來跟仕途,

你犧牲一下又如何?不過是拿你一點心頭血而已,而且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杭雨去死嗎?”

“那就讓她去死好了。”

霍徐奕原還能耐著性子哄她,一聽到這話,臉頓時沉下:“謝溫緒,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別鬧了。”

“我鬧?”謝溫緒冷笑,“蒼朝自開國以來嚴禁巫蠱之術,饒是太史令跟欽天監的位置都虛設空置,你作為三品昭勇將軍不僅不以身作則,

甚至還帶頭奉為真理。我若羅列成卷將你這番話遞到府衙,你覺得學政會如何對你?

陛下又會如何處置你。”

霍徐奕臉色忽變的鐵青,李氏忙過來:“家中事、家中完,溫緒你莫要在鬧上公堂,還嫌之前的笑話鬧得不夠大嗎。”

“我本無意,可大哥非要取我心頭血,我也沒辦法。”

霍徐奕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你何時變得這麽殘忍冷酷,要你幾滴血而已這都不願意,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幾滴血?

取血本就是很傷身的事,不僅如此還得連續取七七四十九天,還是在胸口靠近心髒的地方剜上四十九刀……

他口吻輕鬆的就好像殺雞取血一樣。

“溫緒你救救我吧,我不想死,我才二十三歲,我不想死,你看在我的孩子是因你而死的份上救救我吧……”

鄧杭雨眼淚簌簌,楚楚可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不是怕死,我就是舍不得徐言,放心不下他……

等我懷了孕,將你害死我的孩子重新生回來後我再把命還給你可不可以……”

“杭雨……”霍徐奕心疼得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謝溫緒冷眼看著相擁的二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在唱戲。

梁山伯與祝英台,還是死別的那一幕。

謝溫緒不願在看二人一眼,扭頭離開。

霍徐奕才要去追但被紅菱攔住,看著懷中神色蒼白的杭雨,他心如刀割。

早在扮作大哥時,他就想好了要這輩子都照顧杭雨,這也是他對大哥的承諾。

李氏也是為難,問破雲道長說:“能不能先請破雲道長做個法,至少保家宅還有我跟我兒子安全。”

鄧杭雨心涼了半截。

這死老太婆顯然是不想管她死活了。

她隱晦地看了破雲道長一眼。

破雲道長立即說:“家是一個整體,裏麵的每個人都是不可分割的……

老夫人,容老夫勸您一句,若想家宅平安,仕途亨通,你們還是趕緊勸勸二少夫人吧。”

李氏也犯了難。

謝溫緒最近性格大變,她怎會願意自損身體剜血。

“婆母不要覺得為難,大不了就是一死。”鄧杭雨無聲流淚,像是被**的小白花,

“人固有一死,我才不怕死……隻求婆母待我走後好生照顧徐言。”

她堅強地吸了吸鼻子,又對霍徐奕說,“夫君,等杭雨走後,你定要娶一賢淑的女子好好照顧你。

能跟夫君恩愛這七年,杭雨也心甘了……唯一遺憾的就是不能再將我們的孩子重新生出來。”

李氏聽著這番茶言茶語,翻了個白眼。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們必然是能白頭偕老的,至於溫緒……”

他目光一暗,眸底迸射出陣陣戾氣:“這血她是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她的心頭血我是一定要奪的。

不管用什麽辦法,我一定會救你,這也是溫緒欠你、欠我們的孩子的。”

“夫君……”

鄧杭雨抽泣兩聲,嬌滴滴地靠在霍徐奕膛前,眸底劃過一抹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