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一鼓作氣,氣喘籲籲,反擊成功,可她看著在地上疼得直打滾的男人……

她隻覺得悲哀。

她跟霍徐奕,已經不能用物是人非來形容了。

謝溫緒掙紮又無力,最後又不能不反思自己為何會走錯路、選錯了人。

她在為自己的行為買單,為當時的不聽家人的勸告的自己深惡痛絕。

此時,大梁小梁終於解決了那些難纏的侍衛,忙來到謝溫緒身邊。

“姑娘您這麽哭了。”紅菱忍著疼走來,想給她擦眼淚。

“沒什麽,隻是覺得自己很可笑罷了。”為了鄧杭雨,他甚至都能不顧她的性命。

她竟眼瞎到這種程度。

“天啊,你屋子是怎麽了?這是被打劫了啊……”

院門口忽傳來一道尖叫聲,是李幼溪。

她不可置信地走進來,身後跟著七八個男護衛。

蒼朝當代護衛都需戴麵具。

當代女武婢少,武功高強的更挑不出來幾個,為貴族小姐的安危、也為了小姐的清白,所有男護衛都得帶麵具。

謝溫緒也沒想到,自己能找到大梁跟小梁這兩個武藝高超的,甚至連霍徐奕身邊的士兵都比不上。

她微微蹙眉。

這……似乎不太對。

“問你話呢”李幼溪三兩步地走過來,仍不能從一地的狼藉跟疼的打滾的人中回過神。

謝溫緒不鹹不淡:“是我想試探一下我這的護衛跟士兵相比能力到底如何,比試著玩玩而已。”

玩?

李幼溪嗅著空氣中的血味,麵色複雜:“刀刀見血的比試……你們將門出身的人都這麽虎嗎?”

“或許吧。”謝溫緒瞥了眼還沒緩過神,癱在地上的霍徐奕。

院前又是護衛又是士兵的拚殺,屋內還有一將軍、還是她丈夫的兄長癱軟在地上起不來……

李幼溪不是傻子,怎會看出不對。

謝溫緒拾起地上的刀子,朝霍徐奕走去。

在眾多麵具護衛中,其中一位眸底閃過一抹驚愕的色澤,很意外。

當謝溫緒靠近霍徐奕時,李幼溪趕緊攔住,緊張說:“你、你想做什麽?

就算霍家的人欺負你、你也不能殺人啊。”

這可是以命抵命的做法,她要是殺了霍徐奕,那她也逃不掉。

“縣主誤會了,我怎麽會動手傷大哥呢,他可是我丈夫的兄弟。”

謝溫緒笑得溫柔,可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她眼底毫無笑意,冷得滲人,

“縣主不知,其實是我大嫂得了邪病,需要屬虎之人的心頭血喂養七七四十九日。

大哥求助於我,但發現我體弱不好剜血,大哥便決定自己剜血入藥。”

霍徐奕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溫緒:“你在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啊,這可是犧牲一人造福全家的好事,大哥你就不要鬧脾氣了,難道大嫂的命就不重要嗎?

不過是幾滴血的事情,你就不要這麽小氣了。”

“什麽心頭血、什麽在心口割一刀?這是瘋了不成,連續這麽多日放血身子都不一定熬得住,更別說是在心胸剜血了。”

李幼溪一臉你們是不是瘋了的表情,“誰跟你們說的這些事,世上哪兒有這種亂七八糟的病。”

“我也不知道,但大哥跟大嫂是這麽說的。”

謝溫緒推開李幼溪。

“不行,這太亂來了。”

李幼溪看不過去,本想來攔。

謝溫緒看向她,目光幽深、陰冷。

一李幼溪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沒再敢上前。

“溫緒你別……”

“啊——”

謝溫緒撕開霍徐奕的衣服,手起刀落,狠狠在他心口紮上一刀。

紅菱很有眼力勁的,立即將大得如海碗的碗遞來盛血。

慘叫跟鮮血齊飛,李幼溪嚇得偏過頭去。

“大哥,你自己的夫人你自己救,我能幫你的就到這了。”

謝溫緒退到身後,淡然地看著霍徐奕被大梁姐妹押住取血。

霍徐奕疼得都快暈過去,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謝溫緒……

這個曾經這麽愛他的女人,竟舍得傷他。

霍徐奕失望極了,不敢信她為何會變成這樣。

紅菱取了整整一碗血後謝溫緒才慢悠悠地下令讓人止血,又尋了個擔架把人帶走。

李幼溪看著這一幕,都傻眼了:“謝溫緒你……”

“縣主,請稍等。”

謝溫緒追出了院子。

麵具護衛隊內,一男子微微蹙眉。

這是傷了霍徐奕……她後悔了?

院外,霍徐奕被打了一頓,又被剜了一大剜血,他疼出一身冷汗,人都虛脫了。

謝溫緒站在擔架旁,看著自己曾愛到骨子裏的男人,此時此刻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心裏竟意外地平靜,無半點心疼。

“溫緒……”他看著她,失望透頂中帶著厭惡,“你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件事我不會原諒你的。”

“你為什麽不原諒我,如你所言,犧牲你一人成全大家,還能護住鄧杭雨的性命,你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謝溫緒學著他的言語。

明明當時他一臉冠冕堂皇,此時聽過這番話後,臉竟更白了

“被人道德綁架的滋味兒不好受吧,可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謝溫緒微微一笑,“霍家到底是個貴族,有著上百年家族曆史的家族,士族門閥之間環環相扣這麽簡單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你是不是認為,謝家被抄了、沒落了,所以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欺負我、虐待我?”

“我何時虐待你了?”霍徐奕失控怒吼,雙眼猩紅,因為拉扯到傷處疼得倒吸氣。

他緩了緩,才說:“一直都是你不依不饒,要不是你都不會出這些事。”

“你逼我給鄧杭雨背鍋這不是欺負我嗎?你母親耍婆婆威風讓我跪祠堂這不是欺負我嗎?你讓我剜肉取血,這還不是欺負我嗎?”

謝溫緒冷笑,“你們對我做了這麽多,如今我隻是剜你的血而已,若你真覺得無關痛癢,你又為何要生氣。

少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

霍徐奕死死瞪著她,雖然不知如何辯駁,但他明顯是不認可謝溫緒的話。

“霍徐言,我就問你一句,若現在我謝家沒獲罪,還跟從前那般,你跟你的家裏人,是否還敢這般辱我。”

霍徐奕頓時啞然,竟說不出一句話。

“瞧,你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無非是看我娘家沒落欺負我罷了。”謝溫緒睥睨著他,“可我要告訴你的是,即便我謝家沒了,我也不是你這等臭蟲可汙蔑欺辱的。

謝家遭陷害獲罪,其他貴族世家明哲保身選擇沉默也無可厚非,可他們在朝堂選擇沉默,並不代表他們對謝家無情,也不代表謝家在朝堂上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此覆滅。

就例如現在,更深露重,我一句話縣主就來找我了。當初我是在你們霍家未發跡前嫁過來的,當年不知多少人替我惋惜。

你說,若此時外人、謝家的世交若知你們霍家這般待我,外人會如何說你,你又會被使多少絆子?”

霍徐奕眉目一沉,帶著戾氣:“你威脅我。”

“是。”謝溫緒抬眸,溫和的她此時身上帶著鮮有的桀驁,“是你們先不讓我安生,那就一起雞飛狗跳。我光腳不怕穿鞋的,最壞的結果無非是跟父母一塊去馬口巷罷了。

可你們霍家走到今日可不容易,你確定要為了你們口中的罪臣之女就此沒落嗎。”

霍徐奕死盯著她,眼底燃起熊熊烈火,是真的在恨她。

可誰管他啊。

既然這家子沒一個拎得清、那謝溫緒何必給他們麵子、就撕開這層遮羞布,教他們做人。

謝溫緒回了院子。

院內,小廝正在清理,李幼溪沒有偷聽,在廳堂坐著。

她問:“你跟霍家的人翻臉了?怎會弄得這麽難看,我記得霍徐言性子不是挺謙和的嗎?

怎也跟外頭那些人這般勢利眼,他對你落井下石了?”

她沒有不分青紅皂白地指控謝溫緒不識大體或蠻橫。

李幼溪跟自小跟她一起長大,以她的性子若非是被逼急了,又怎會做這樣的事。

謝溫緒也沒想到,曾經的死對頭竟比她的丈夫更了解自己,苦笑著搖頭。

“你笑什麽,本縣主再問你話呢。”李幼溪不滿,“你也是的,大晚上的專門讓我過來這趟給你送小紅,你要就不會自己讓人來拿啊。”

小紅是她老弟好不容易買回來的,雖一直養在馬廄也騎不了,但這麽好的馬看著也是賞心悅目。

她把馬送人,他老弟已經好幾日沒理她了。

“算了,本縣主懶得理你家的這點破事兒,我走了。”

李幼溪起身,又看了看這一地的狼藉,恨鐵不成鋼,“瞎了眼的東西。”

謝溫緒:“……”

李幼溪帶人出院子,後知後覺自己好像被人做局了。

她又回頭看了看身後跟著的奴才,覺得有些不對。

她出門時好像是帶了七個護衛吧?怎的就隻有五個?

李幼溪有些迷糊,也懶得深想,大大咧咧地出府了。

“可憐我自己瞎了眼這事,我竟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謝溫緒看開了,長歎氣

她回了寢屋,才推開門一道身影竟直接覆了上來,將她整個人都推進去。

門合上,紅菱跟大梁小梁一驚,才要動手時一道身影驟然攔在門口。

幾人皆是一愣,大小梁姐妹也鬆下了握住刀柄的手。

紅菱傻眼了:“潘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