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溫緒走了,偌大的廳堂就隻剩二人。
傅祖亦淡漠地飲了一口茶,二人誰都沒說話。
“所以你專人讓我走這一趟,是為了讓我知難而退?”傅祖亦眉頭一挑,“未免也太煞費苦心了。”
“你總是比不過本王,從前是,現在也是。”
“是嗎?那你緊張什麽,不就是擔心我跟你搶小溫緒。”傅祖亦笑嘻嘻,“你現在的行為,
以及你對我的態度,這都跟霍徐奕太像了,你們都生怕我跟你們搶人,看來也是知道我在小溫緒心裏的分量很重。”
“溫緒已是本王的人,有什麽好搶的,此番讓你前來,是警告。”男人掀眸,眸底帶著陣陣寒意,警告,“你之前做的事,本王可以看在太後的麵上既往不咎,
但有一點,謝溫緒是你不可碰的人,你要做什麽本王也懶得管你,可你若從溫緒下手,本王是不會手下留情。”
傅祖亦意識到淩聞寒來真的,逐漸將笑容收回。
“什麽叫我對她下手,你怎就知道我對她不是真的。”
淩聞寒眉目一沉,神色忽變的陰鷙,殺氣冷意齊聚。
若眼神能殺人,傅祖亦都不知死了多少次。
他笑了聲:“看來你是真的很想死,你覺得太後能保你多少次。”
傅祖亦眼角一抽,也不知哪一句踩中了他的痛處,氣得狠狠將茶杯砸在地上:
“過去的這十幾年,當年的事你要記到什麽時候,你不讓我見太後,如今還要將小溫緒搶走?
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將我身邊重要的人奪走。”
“搶?奪?你難道真覺得憑你當年做的那些事,太後當真心無芥蒂嗎?
又或說,以溫緒的性子,若知道你當初接近她是因為本王的緣故,你覺得溫緒還會繼續將你當朋友?”
傅祖亦狠狠僵住,麵色煞白,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上。
“傅祖亦,本王對你夠好了,留你跟傅家一條生路,也不禁你入京,如今你還敢跟本王吵嚷,是真的不知死活。”
淩聞寒起身,目光輕蔑、不屑,“這裏沒有人需要你,也沒有人在意你,你不是喜歡傅家嗎?
那就好好待在傅家。”
他轉身離開。
傅祖亦心一慌,忙開口,聲音帶了請求:“能不能讓我見見太後……”
“你不配。”
男人連正眼都沒給他、離開了。
傅祖亦下意識想跟上,但卻被潘二攔住。
往日還算隨和的潘二在對傅祖亦時竟也是冷言冷語的:“傅公子,您就別在挑戰王爺的耐性了。
您該知道的,王爺一直想殺你。”
傅祖亦目光一黯:“……他不會的。”
淩聞寒不會殺他。
就算不為這當初的手足情,也會看在太後的麵上。
另一邊。
謝溫緒情緒已經緩過來許多。
或許,她不該將現在的霍徐奕跟從前的霍徐奕聯係上。
現在的霍徐奕充其量隻是披著一張她熟悉外皮的惡獸。
“叩叩——”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是淩聞寒。
謝溫緒立即起身行禮。
他走進來:“私底下,還是在本王的臥房,就不必行禮了。”
謝溫緒覺得這話怎聽起來這般曖昧呢。
她正了正神色,才說:“這不合規矩。”
“本王的規矩就是規矩。”
謝溫緒說不過她。
淩聞寒走進來,見她平日傍晚都經喝的甜湯一動不動:“還在為你大伯哥背叛你而難過,瞧,都吃不下東西了。”
他說話非得這麽陰間嗎。
“我隻是想不明白,他們都是我父親看著長大的,這些年謝家也沒少幫襯他……
他好歹也是個讀書人,我是意外他們能忘恩負義、不擇手段到這種程度。
不過也看開了,人都是會變的,接受就好。”
謝溫緒說得很平靜,沒什麽情緒起伏。
“你對賀海楓都不依不饒地要報複,那你打算怎麽處置霍徐言。”他問得很直白。
謝溫緒淡然一笑,沒有回答。
淩聞寒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她心裏有數,他就坐等看戲。
隻是別讓他失望、心裏還有那個男的就行。
“給你看個高興的東西。”
淩聞寒將一隻錦盒遞過去。
謝溫緒接過,打開,竟是白玉風鈴。
是代表她家庭團圓的風鈴。
連帶被摔碎的那一塊都用銀片接好了。
她幾乎喜極而泣。
淩聞寒勾唇:“有了這個,接下來的路應該就能好走一些了吧。”
謝溫緒紅了眼眶,卻忍著熱流不讓其落下:“是啊、能好走很多。”
她一頓,又問:“我能不能見見家人,他們現在被你轉移到了哪裏?”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他們都很好,也不是不給你見,隻是你想過要怎麽跟他們解釋你連在隔離期都能去同他們見麵嗎?
現在他們在圈禁,你經常探望他們也會起疑,你應也不想將同本王的關係告知他們吧。
你父母不問到底,隻是不想勉強你,但你去的次數多,他們也會擔心。”
他似笑非笑,“還是說你仍想用霍徐言做托詞,讓你父母以為是他的付出跟努力,讓你家人對霍徐言那廝心存感激?”
謝溫緒覺得很有道理,但話品到後麵又覺得不對勁。
他在吃味?
“沒想到王爺的眼線還挺多的,連臣女同父母說什麽都知道啊。”
她第一次去馬口巷時就是這麽對父母解釋的。
“本王知道的可更多。”男人黑眸深深落在她身上,腹指劃過溫緒臉頰。
酥酥麻麻的,謝溫緒沒由來繃緊了背脊。
“以後少跟傅祖亦來往,他不是好人。”
不是好人?
謝溫緒跟他幾年好友,怎的就不是好人了。
或許亦兄跟淩聞寒背地裏也有一段很複雜的關係。
她疑惑,但也不會因這句話跟傅祖亦斷了來往,但麵上還是點了頭,佯裝順從。
淩聞寒自然不知她在想什麽,隻滿意她的乖覺。
這一晚,淩聞寒留在了主臥過夜,但手腳十分規矩,就隻是抱著她睡覺什麽都不做。
謝溫緒麵前就是男人滾燙**的胸膛,跟個大火球似的,熱得人睡不著。
她往旁挪了挪。
“別動。”
沙啞的嗓音忽從頭頂傳下,那勁瘦的手也在她的臀下掐了掐:“再亂動本王可不確保是否會出事了。”
她又被男人摁在懷裏。
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的,謝溫緒明顯能感覺到他動情了。
謝溫緒臉跟火燒似的,沒敢應聲。
隻她覺得奇怪,如今她的傷也好了,淩聞寒要她也名正言順。
按他這桀驁不羈的性子,並不像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可他居然在忍。
謝溫緒很驚訝。
還是說,他在為太後守身如玉?
謝溫緒點到為止,沒有繼續深想。
次日一早,還未雞鳴淩聞寒便起身入了宮,很早。
他是要垂簾聽政的,入宮也要一段時間。
謝溫緒好像明白這攝政王府虛設的緣故。
還是在宮裏方便,換做是她也不想在宮外住著。
她在淩聞寒離開半個時辰後才起身
廚房準備了謝溫緒的早膳,是她喜歡的豆漿油條。
她也不客氣,簡單吃了些後就回府了。
回去路上,紅菱一直在盯著她。
“你看著我作甚?”
“姑娘,您心情很不好?”
謝溫緒微怔:“怎麽這麽問?”
“奴婢也說不好,但就是感覺姑娘您好像有點不高興。”
“出家裏出了這種事,我不高興很正常。”
“可是您……”
“別問了,我本來就心煩。”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卻透著一股疲倦。
紅菱也不在多言。
終回到霍府,這會天才亮,這個時辰起身的,除了府邸的奴才,就是去早朝的人。
霍徐奕已換上官袍出門、見到溫緒頓時愣住,欣喜說:“你回來了?”
謝溫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入府。
霍徐奕皺眉,一下攔住謝溫緒的去路:“你這是什麽態度,難道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一下當日是誰把你帶走的?
你又是怎麽進入的馬口巷看望家人被隔離。”
謝溫緒挑眉一挑:“得不到我之後,在這找茬?”
霍徐奕臉色及其難看,原先他是不想這麽咄咄逼人,是想溫柔對她的,可謝溫緒這態度令他實在火大,根本不將他放在眼裏。
“我是就事論事……那日打暈我,帶你走的人到底是誰?”
能在京城這地方調動這麽多人的絕非泛泛之輩,對方甚至連賀海霖都不放在眼裏,甚至是直接將他這朝廷命官打暈。
事後甚至霍賀兩家聯起手來都查不出背後之人,而才不過一天功夫,她成功入了馬口巷,還被隔離。
到底會是誰幫謝溫緒。
能有那樣權勢的並不多……
難道是攝政王?
不、淩聞寒那樣高傲的人,當初被謝家拒得這麽徹底,他不可能幫謝溫緒。
傅祖亦雖醫術高超,但隻是一庶民,他沒有這樣的能耐。
難道是……馮辛野?
霍徐奕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說,你背後的勢力到底是誰?”
大小梁見勢不對立即將謝溫緒護在身後。
“你不過是我的大伯哥,一個窺覬弟媳的畜生,我沒有義務跟你解釋我的私事。”
謝溫緒直接離開。
有大小梁護著,霍徐奕根本近不了溫緒的身。
溫緒前後變化的態度太大,他很難不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溫緒。”
霍徐奕喊她,但女郎並未回頭,也沒有的停頓。
“謝溫緒,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了。”
他忽然大喊。
謝溫緒背脊倏地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