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謝溫緒正上馬車,霍徐奕就追了過來。
他在馬車下麵,握住謝溫緒的腕骨。
“溫緒,我到底哪裏不如賀海霖。”他目光執著,痛心說,“賀海霖有世家托舉,到了這個年歲才有那麽一點成就,但也不過位居五品。
我什麽都沒有,寒門出身,不知比他厲害多少,可你為何寧願選他都不要我。”
換做往常,謝溫緒必懶得同他解釋,甚至還會遞去一個鄙夷歧視的目光。
“霍徐言,你真的不知是為何嗎?”
“對。”霍徐奕死盯著她,執著非要一個答案,“論情分,我跟你是從小相識;我甚至不介意你將我當成二弟替身,
論前途,我自己一人單打獨鬥到現在,身居高位……我到底哪裏比不上賀海霖,你為什麽不選我?”
他不忿、不甘,語氣裏甚至帶著濃濃的哀怨。
從前他以為溫緒是忘不了‘霍徐奕’,可誰曾想她早就移情別戀。
甚至於這個男人方方麵麵都不如他。
這憑什麽。
“好,那我告訴你。”謝溫緒掙脫他的手,“因為我不願意給人當小。”
霍徐奕一下僵住。
“大哥,我自認為對你也還算尊重,這些年我拜托娘家照顧你的仕途,你不懂人情世故我也在替你疏通,可你是怎麽對我的?
你有了妻卻還想妄想我給你做外室。你我自小相識,你為什麽覺得我謝溫緒會給別人做見不得光的外室。
你甚至還恬不知恥地讓我給你跟鄧杭雨生孩子,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
“要我這種話以後不要說了,你看輕我,我現在也憎惡你,就算沒有賀海霖,我也不會給你做小的。”
“溫緒,我絕對沒有……”
沒等對方說完,謝溫緒就入了馬車。
霍徐奕想要上車卻被大小梁攔住。
“你們還知道攔我,剛才溫緒獨自去見賀海霖,你們怎麽不跟著。”霍徐奕對這兩人一通發泄。
小梁嗤之以鼻,大梁則道:“這是夫人的意思,且這也不是夫人第一次同賀將軍私下見麵了。
二人如何是二人的事,不管是作為奴婢的在下,還是作為大哥的您,都無權幹涉夫人的選擇。”
“你……”
“別廢話了,還有好多事情要忙。”車內傳來謝溫緒的聲音。
霍徐奕差點忘了自己此行目的,忙說:“溫緒,你必須將驛站的那個男人交給我。”
他定要殺了他。
馬車內倏地傳來一陣嗤笑,謝溫緒掀起車簾:“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做事,這個奸夫……可是一個好把柄呢。”
這個把柄,不僅是賀家的,也是他的,更是他的恥辱。
“溫緒,我現在好好地跟你商量,你將人交出來,我不想粗魯地對你。”
“說得好像你沒粗魯地對過我似的……”溫緒淺笑嫣然,“不過大哥若想念那奸夫的滋味了,那我倒是可以借給大哥您玩一玩。”
霍徐奕臉都綠了。
謝溫緒笑聲不止,放下車簾後離去。
霍徐奕僵在原地,一時間惱怒跟恥辱混一起,氣夠嗆。
直到現在,他屁股都還疼。
他恨溫緒的無情,但更恨鄧杭雨的算計。
這個蠢貨算來算去,竟算到他這個丈夫頭上。
若是被人知道他……
霍徐奕僅僅是想到那些嘲笑他的人的嘴臉都覺得窒息。
他還是得找溫緒要人。
另一邊,謝溫緒打算回霍府,可半路遇上了潘二。
潘二來請她去攝政王府,一臉嚴肅地說淩聞寒找她有要事。
謝溫緒不敢耽誤,立即過去。
她以為淩聞寒是得了些關於兄長的消息,卻不想他竟是來找她做苦力的。
看著桌上的藥箱,謝溫緒被氣到無語:“宮裏的太醫那麽多,你找誰不行,怎的偏要我給你包紮傷口。”
“因為這是你的任務。”
“狗屁的任務。”
男人挑眉一笑:“這是本王第一次聽你說髒話,甚好。”
謝溫緒眼前一黑又一黑。
她不知道這男人是怎麽了。
怎的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他那麽冷傲不羈的人,居然會這麽欠扁、說那麽賤的話。
“與其在這廢話,不如先幫本王處理傷口。”他撇了眼一旁的椅子,“順便,本王也同你說說你兄長的事。”
謝溫緒雙目一亮:“你有了我兄長的消息!”
男人看著她的眸光頗有深意。
謝溫緒立即替他處理傷口。
還沒換藥,仍是昨日她替他包紮的傷……
他回去竟也沒找太醫看過。
“本王的情報網先是在江南一帶發現了有關你兄長的蹤跡,但之後就突然人間蒸發了,後來情報網再傳來你兄長的消息時,是在半個月前,襄陽城。”
襄陽城距離京城不過百裏地。
謝溫緒震驚,沒想到兄長曾距離自己這麽近。
“你確定是我兄長嗎?會不會是人有相似?”謝溫緒懷疑。
“若不是確定,情報網傳來的消息會是疑似。”男人開口,“你可以質疑本王的人品,但不能質疑情報網消息傳回的真實性。”
謝溫緒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
“雖不知你兄長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他的確沒死,或許是擔心本王要緝拿他。”
望著失神的女郎,男人的腹指劃過她白皙的手腕。
酥酥麻麻的,有些癢,謝溫緒差點沒拿穩藥品。
她慎他:“說事就說事,別動手動腳的。”
“按照你同本王的約定,就算是睡了你也理所當然。”
謝溫緒被說得臉紅,才要張口時卻又聽見對方說:“又想說跟本王的協約結束是嗎。”
他眉眼沉下,帶著威脅。
似隻要她敢點頭,他們的關係就真的結束,但她也休想再知道關於她兄長的一點消息。
謝溫緒唇角抿緊。
“情報網這邊不僅傳來了你兄長的消息,還說你兄長跟一夥人在一處,那些人是反朝廷的罪人,當初沒滅幹淨的造反餘孽。”
謝溫緒睫毛一顫,忙解釋:“不會的,我兄長不會做有損國家跟朝廷的事。”
雖淩聞寒陰晴不定,出手又狠辣,可在他的領導下,蒼朝的確有在變好。
他大力提倡經商,通橋鋪路、大大促進了跟外邦的貿易往來,引進外來種子,而這批種子的收成產量比原來的更多。
至少近三年來,整個蒼朝都沒在鬧過災荒,甚至於不壓榨百姓也能保持國庫充足。
蒼朝帝王往上三代,國庫就一直處於虧空狀態。
謝家以百姓為首,承認他的管理能力,雖淩聞寒的攝政王之位仍有人質疑猜忌,謝家也沒站他,但一直馬首是瞻、聽候差遣。
“別緊張,本王不會草率地給你兄長定罪名。”
他握住溫緒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帶到跟前,黑眸明亮,幽暗深邃,“溫緒,本王說幫你是認真的,這半年來,本王雖忙於國事,但也未曾忘了對你的承諾。”
謝溫緒睫毛倏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