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內。

陳安和幾名陳家軍的主要將領坐在驛站之中相談甚歡。

“哥,這次範大帥指名道姓要見你,怕是又要給你升官吧。”鄔文化道。

張小敬也是喜笑顏開:“那是必須的,如今月之國亞喀已經登基,河西之路徹底打通,齊格的鐵勒不久之前來信,說以後還要互開榷場。有了這兩個大頭,西域的那些小佛國就算是不上什麽威脅了!咱們立下了這麽大的功勞,不獎賞咱們東西,也說不過去啊。”

就連一直沉默寡言的鍾淼也在一旁說道:“按照道理,陳安,你可以升任將軍了,三千人擴編為五千人。”

“哎,鍾淼這話說得在理。什麽功勞也不如實力重要,你們放心,我已經組織了一百多口大鍋日夜翻炒。開春以後的單衣草料正在抓緊縫製預備。”吳二狗信誓旦旦道:“等我的買賣打通西域之後,咱們的糧草軍械,應該能夠做到軍需獨立。”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唯有陳安一言不發。

西域之行已經過去半個多月了,還有十幾天過大年。

在這個關鍵口,突然召集自己在涼州城等待範錦召見。

陳安怎麽想怎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按理來說,三州之地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了進展,最起碼三五年之內不會出現任何波動,自己提前完成了任務,一年之期,自己隻用了半年便實打實的完成了軍功任務。

本應該是好事兒,可從範錦給自己來信上卻並未提及一句讚賞之話。

難不成是當中出現了什麽變故?

“哥,哥?你怎麽不說話啊。”

鄔文化的開口打斷了陳安的思索。

“你想什麽呢,這麽半天一句話不說?”張小敬詢問道。

“沒事,就是胡思亂想而已。”陳安反問道:“對了,我問你們個事兒,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麽別的風聲?關於朝廷的小道消息?”

“沒有。”

在場的幾人紛紛搖頭。

“你怎麽忽然想起來問這個了?”鍾淼也關心道。

陳安深呼吸了一口,岔開話題:“就是想起來了,順便問問了。對了二狗,過年軍隊上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每個人三斤餃子兩尺布另外一兩銀子。”吳二狗說道:“這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安排好了,三十多名庖丁正在屠宰呢。”

“嗯,今年是陳家軍成立的第一年,如論如何也不能虧待了跟著咱們的弟兄,找時間買點酒再買點肉,大年三十一起喝一頓。”陳安事無巨細地囑托著。

“對了,我們還想著和你說這個事兒呢。”張小敬打斷道:“我們都是一些窮光棍漢子,一塊豆腐過大年,在哪過都是過,你可不一樣。家裏還有人惦記著你呢。”

“這話說得沒錯,軍裏的事兒有我們幾個操持著就行,我看啊,你還是趕緊回家和人家李朵他們團聚一下,出來都一個多月了。”吳二狗也插話道。

“不行不行,哪有這麽辦的。”陳安本想拒絕,卻被其餘幾人起哄架秧子了起來。

眾人閑聊打鬧之時,驛站房門忽然響了起來。

“隔著一層樓都能聽到你們的聲音,可真是夠熱鬧的。”範錦的侍衛長孫德海連忙走了進來道。

對於孫德海,陳安等人還是十分尊重的,紛紛起身相迎。

“閑話過段時間再敘,陳安你趕緊和我走,大帥等你呢。”孫德海道。

陳安連忙問道:“說什麽事情了嗎?”

“兩方麵,一個是關於部隊的,你們報上來的軍功名單,大帥已經批了。所有人都官升一級,你現在是偏將了,至於中下層武官文員,大帥特意囑咐,你們自己安排就好,不用特意上報了。”

孫德海此話一出,屋內激動的聲音更是比剛才還要熱情高漲。

“另外一件事呢?”

“哦,另外一件事兒啊,他沒有和我交代,看樣子應該是要和你麵談。”孫德海看了看時辰:“趕緊吧。”

......

涼州剛剛下了一場雪。

路邊不少的吃食已經準備上了熱湯。

涼州府衙內,卻顯得有些寡淡。

一張石桌上隻放著一壺溫酒和幾碟小菜。

“大帥,人帶到了。”

孫德海簡單稟報一聲,便關門離去,隻留下了父子兩個大眼瞪小眼。

範錦看著麵前這個少年,神情複雜地拍了拍陳安肩膀道:“兩個多月不見,瘦了也黑了。”

“征戰沙場,哪有不黑的道理。”陳安開口詢問道:“你這次過來叫我有什麽急事嗎?”

“馬上過年了,今年要不要回王府吃?”範錦詞不達意道。

“不了,軍隊裏麵都安排好了。”陳安追問道:“我娘的事情安排好了。”

“嗯,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範錦將麵前瓷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道:“不過有一件事,我還想和你通個氣兒。”

“進入祠堂的事情有麻煩了?”

“沒,是進入祠堂之後的事情,我打算讓你也進入範家祠堂,正式昭告天下。”

“這我沒興趣,我覺得現在這個名字挺好的。”

“我話還沒有說完。”範錦打斷道:“現在朝廷對北涼已經有所行動了,不光如此,東南,瓊州等地的藩王也接到了這個消息。三月初二,進京麵聖,到時候我希望你能作為我的嫡長子和我一起去。”

一語成讖。

和陳安想的差不多,肯定還是有事兒。

“那這和我的部隊有什麽關係。”

陳安本想拒絕,範錦卻在一旁說道:“當然有關係,新皇正式親政,說是給你在京城許配一門婚事?”

“嗬嗬,看起來我成為你的質子了?”

“不,是眼線,我希望你能成為北涼在朝廷之中的一所哨塔。”範錦道:“當然我知道突然和你說這話有些過分,所以我不會逼迫你,你先自己考慮一下。”

陳安冷靜思索片刻後道:“成質子不成親,行不行?”

範錦明顯也沒有想到陳安會這麽果斷地“答應”:“當然可以,隻要你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