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會按時前往。”陳安輕聲道:“我會帶著人提前去。”

“嗯,需要我提前給你調配兵馬嘛?”範錦詢問道。

陳安搖搖頭:“不用,我隻帶著我幾個心腹去就行了。”

簡單了解了一下細節的陳安剛準備起身離開,就被範錦攔下。

“京城那個地方不比別處...”

陳安在一旁打斷了範錦的交談:“放心,我有人在裏麵。”

“那咱們京城見。”

與此同時,京城內,一個孤身從塞外而歸的名叫雷橫的道士竟然帶回了傳說中的佛骨舍利,一時間名聲大震。

......

中原寒山道觀,作為道家觀門常年受到民間香火祭拜。

“鎮邊侯尚經忠不顧律法,企圖謀反,今特旨罷黜爵位,滿門抄斬,念其為國勞苦功高多年,赦幼子尚平死罪,流放三千裏。”

寒山道觀內,一名十六歲少年猛然驚醒,豆珠大小的汗滴順著鬢角落下。

“尚平,你又夢到那件事情了?”

昏暗的燭火下,一名頭發胡子都花白的老道士一臉關心看著少年說道。

少年不言不語,隻是輕輕撚動手中道珠,額頭上青筋暴起。

老道士無奈道:“當年你被貶流放,在路邊奄奄一息,我將你救起,原本以為能夠讓你常伴青燈古刹旁可了卻往事。沒想到一連十年卻還是無法解你心結。”

“師父,我也想可是…”尚平欲言又止。

“我知道當年你全家遭此巨難,你寢食難安,所以這麽多年我許你帶發修行。”老道士呢喃道:“如今按照當年你我約定,我若十年無法渡化與你,你自可下山,如今年限已到,你下山去吧。”

“師父…”尚平有些傷感道:“若不是師父救命之恩,尚平恐早為路邊荒骨,如今您已風燭殘年,寺內又無人照看,弟子又如何能走?”

“凡人一生蒼涼數十載,彈指而過,貧道已過兩百年春秋,也算功德圓滿,但就算貧道蒲團坐穿也無法渡化一人,有愧悠悠蒼天。滾滾紅塵,滔滔俗事,方可化解你心中怨氣。”老道士苦笑道。

“是徒兒不好,師父授我修仙之道,可這麽多年我不僅沒有半點進步,卻還耽誤了您。”尚平道。

“當年那人為了讓你死無葬身之所,暗地裏將你七經八脈震碎,貧道用了十年時間為你療傷,如今你能長大就以實屬不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筋脈重組,根基穩健,日後走上正軌,定當前途無量。”老道士擔憂道:“不過我隻擔心你體內怨氣太大,恐怕要走歪路,你手中道珠是上品,多年來又伴你身邊,你下山之時帶著它。”

“師父,這七情六欲道珠是鎮觀之寶,又是您貼身之物,我又怎好帶走。”說著尚平便將手中道珠放在老道士麵前。

“貧道早已看淡生死,又豈會在意這身外之物。”說到這裏老道士雙眼渾濁地看向尚平:“貧道放心不下你,當年你求我教你凡塵之術,然而此路磕磕絆絆,好似漫漫長夜提燈而行你獨自一人可千萬小心。”

“師父,你放心,待我報了家仇,立馬回來陪您。”尚平言辭鑿鑿道。

老道士搖搖頭:“當年你全家被殺,我也曾暗中調查過,但是卻沒有查詢幕後真凶,隻知打傷你的那人使得一身邪魅之術。”

兩人對麵而坐,十年相伴卻化作兩顧無言。

老道士從蒲團下掏出一本破舊功法:“九天普化心法是我一百五十年前遊曆北冥所得,我窮盡一生才有所悟,故而這麽多年讓你強筋健骨,也不允許你修煉其他功法。”

“您不說這是一本廢舊之物嘛?”尚平道。

“說它破舊是因修煉困難,而且奇特,每一階段都會有所感悟,修為弱小之人最多劈柴引火,可若是修為高強之人卻可引來雷霆萬鈞之力。”老道士繼續道

“師父,您大恩大德,尚平沒齒難忘。”尚平感動道。

“天下蒼生之路雖有正直良善之輩,卻也有不少蛇鼠一窩之徒。你自幼性格剛毅,心思更是縝密,我倒不擔心你被同齡人所騙,不過卻要小心那些老家夥們。”老道士疼愛道:“苦了你了,從小就沒人照顧,若是遇到心儀女子,你可以對道觀方向三跪九拜,貧道自會允諾。”

老道士說到這裏,尚平忽然臉色發紅:“師父,你說什麽呢,我雖然代發卻也是修仙之人。”

“你這娃娃,情愛之事講究的是水到渠成,若是強壓心中歡喜,豈不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再者說了,你不是道門中人。”老道士笑嗬嗬用手摸了摸尚平脖頸擔憂道:“我這徒兒,什麽都好,就是不懂女孩心事,若是日後引得女孩兒反感,可如何是好。”

“師父,你怎麽說這個了。”尚平哭笑不得道。

“對了,這些銀兩是寺廟的香火錢,雖然現在用不到,可是你下山在即,這些黃白之物可讓你衣食無憂。”老道士不知從哪摸出了一袋銀錢塞到了尚平手中。

尚平還想說些什麽,老道士忽然攔住他:“行了,該交代的我都說了,你收拾東西去吧,明日不用當麵告辭。”

嫋嫋青煙,簡陋寒舍,十年相伴,卻也要有分別之際。

清晨拂曉,備好行囊的尚平站在古刹門外,原本自己每天都要走的路此刻卻有些陌生起來。

有些傷感的尚平對著屋內道:“師傅,我走了,我不在家,你自己一個人要小心啊。”

雖然不見老道士出門,可是他那磁性聲音悠悠揚揚傳來:“修仙江湖路途遙遠,累了就回來。”

“知道了!”

半晌後,院內再也沒有響動,屋內坐在蒲團上的紫色道袍老人用手揩了揩眼角淚水。

這是他百年來破天荒穿這身道袍,一早便沐浴更衣的他打掃香爐,撣去浮土,手中三枚銅錢上下翻飛,叮當落地。

隻不過老道士第一時間並未睜眼看卦象,而是振振有詞,隨著咒語齊飛,原本穩落的銅錢竟然晃動起來。

半晌過後,老道士忽然口吐鮮血,大汗淋漓,原本幾根還算烏黑的發梢竟然片刻間全白,不過老道士表情卻是神采奕奕:“六幺全吉,地在上山在下,得山謙,我這徒兒順風順水,一馬平川啊!”

不知為何,走了一半的尚平忽然駐足轉身,滿眼淚痕。

貧道有一術,名曰換命,用我命換你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