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陸洋從人群外擠了進來,他手裏拿著一份公文,剛從府城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他聽了杜平的話,又看了看縣令的神色,忽然笑了,朗聲道:“大人,屬下倒想起個故事,從前有個賣酒的,總嫌自家的酒賣不出去,就怪酒旗不夠顯眼,後來才發現,是自己往酒裏摻了水。如今有人做不出好魚,倒怪別人的魚太香,這道理,屬下實在不懂啊!”
這話一出口,台下立刻哄堂大笑。杜平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他指著那差役,對縣令喊:“大人!他竟敢當眾嘲諷我!您快治他的罪!”
縣令剛要開口,一旁等待許久的陳安忽然出現,言語之中更是帶有幾分不屑。
“杜公子,”
陳安抱了抱拳,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林姑娘憑本事做菜,香氣滿街都聞得到,何來作弊一說?你自己技不如人,反倒誣陷別人,還想治人罪,這難道就是你從林父學來的道理?依我看,你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輩,枉為廚師!”
“你敢罵我?”杜平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抄起灶台上的菜刀,就朝著陳安衝過去,“我今天非要砍了你不可!”
眼看菜刀就要落到陳安身上,人群裏突然飛出一枚飛鏢。
“當”的一聲打在菜刀上,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眾人驚呼著回頭,隻見一個老者簇擁著一名少女走了過來,少女腰間佩著劍,神色可愛,身後還跟著幾個隨從。
正是陸洋在驛站見到的女子。
“誰敢在江寧鎮動刀傷人?”老者開口,聲音清亮,“我家郡主在此,誰敢放肆?”
郡主?
眾人都愣住了,紛紛往後退了退。
這時,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女子從隨從身後走出來,她眉如遠山,眼含秋水,頭上戴著一支珍珠釵,氣質雍容華貴。她走到杜平麵前,淡淡開口:“昨日我問驛站小二,他和我說你是這鎮上的文案?”
還不等陸洋開口,一旁杜平早就嚇得腿軟了,他哆哆嗦嗦地問:“請...請問郡主是...”
“當朝博雅郡主。”老者冷冷道。
“博...博雅郡主!”
縣令一聽這名字,“撲通”一聲從高台上摔了下來,他連滾帶爬地跑到郡主麵前,跪在地上磕頭:“下官不知郡主駕臨,有失遠迎,還請郡主恕罪!”
“縣令大人,你有失遠迎的好像不光我一個人,還有呢。”
話音剛落,縣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嗒嗒嗒”的聲音越來越近。
眾人朝著城外望去,隻見一隊騎兵正朝著鎮中心趕來,他們穿著黑色鎧甲,腰間佩著長刀,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陳”字——是陳家軍!
為首的將領勒住馬,翻身下馬,他身材高大,眼神銳利如鷹,正是陳家軍的統領張小敬。他走到陳安麵前,抱拳道:“將軍,你沒事吧。”
“將軍!”林雲率先開口:“姐,陳安是將軍!”
陳安點了點頭:“你來得正好,這裏有個刁民,不僅在廚藝賽上誣陷他人,還想持刀傷人,你看該如何處置?”
張小敬回頭看向杜平,杜平早已嚇得麵無人色。
“意欲襲擊我陳家軍主將,按罪當斬!”
他踉蹌著向後退了兩步,腳下一軟,“咕咚”一聲癱坐在了桌子底下,嘴裏還不停地念叨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縣令也嚇得魂不附體,連忙將杜平送的五百兩銀子交了出來,哭著說:“下官一時糊塗,收了他的銀子,還請郡主和將軍饒命啊!”
事情到這裏,也算有了個了結。
杜平被張小敬的手下帶走,縣令也被革了職,等待朝廷的發落。
林家姐弟的小飯館重新開業,開業那天,陳安、陸洋、張小敬和博雅郡主都來了。
幾個人圍坐在小飯館裏,桌上擺著“魚咬羊”和幾樣小菜,酒杯裏斟滿了米酒。
林秀端著酒杯,對陳安說:“陳大哥,這次如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弟弟還不知道要遭什麽罪,這杯我敬你。”
陳安笑著舉杯:“林姑娘客氣了,你們救了我一命,我還沒有想辦法報答呢,我已經飛鴿傳書了,過幾日,便會有一個名叫吳二狗的前來找你,你隻管配合就行了。”
林雲也端著酒杯,眼裏閃著光:“張指揮使,我聽說陳家軍可威風了,我也想參軍,保家衛國!”
張小敬看著林雲,哈哈大笑:“好小子,有骨氣!等你再長高點,我就收你進隊!”
這時,博雅郡主看向陸洋:“陸公子,你方才借古諷今,倒是很有見識,不如做我的客卿,跟我回京城如何?”
陸洋愣了愣,隨即起身抱拳道:“能得郡主賞識,是在下的榮幸。”
酒過三巡,張小敬忽然看向陳安,神色嚴肅起來:“將軍,你這次被人襲擊,到底是怎麽回事?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動陳家軍的人?要不是鄔呆子回來報信,我們竟然還不知道。”
“這件事情我還是真的不太清楚,具體發生了些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到這裏了。”
博雅郡主便放下酒杯,若有所思地說:“說起這事,我倒想起一件事。前幾日我從京城來江寧鎮的路上,看到關亭侯魏九的兵馬有過調動,他們的路線,好像正好經過這裏附近...”
眾人聞言,都沉默了下來。
關亭侯魏九是魏丞相的侄子,雖然人沒有多少本事,不過在魏丞相的福蔭下也是步步高升,統領中原兩萬兵馬,威震一方。
最重要的是這小子對於魏丞相可是忠心的要命。
難不成這次陳安遇襲,真的和他有關?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一趟京城真的恐怕就沒有這麽簡單了。
沒準是魏丞相早已經盤算好的。
窗外的年味依舊濃厚,可屋內的氣氛,卻漸漸變得凝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