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長公主宣布回河西郡,皇上仁厚,敬愛長姐,還特地舉辦了歡送宴。
“今日定會是一片刀光劍影,你真的要去?”
驚嵐在馮昭的身後問道。
馮昭理了理自己的藍色抹淩裙子,衣領處的藍花瓣繡的特別的好看,斜斜的插了一支碧玉簪子在發間,馮昭扭頭,一雙眼眸爍光瀲灩。
“刀光劍影我見得多了,今天這麽的重要,我當然是要去的。”
驚嵐看著眼前的人,削肩細腰,身姿嬌豔。明明一張臉猶如荷花般的嬌豔,可是一雙眼中卻是時時刻刻都帶著殺伐決斷的淩然決絕,她既然說要去,那便是無論是誰都沒辦法阻止的。
點了點頭,驚嵐默默的轉身出去。
剛進門的春茗驀然撞見正要出去的驚嵐,神色一怔,隨後又立馬慌張的別開了臉。
馮昭見她進來,問道:“何事?可是阿拂又鬧脾氣了?”
春茗立馬回過神來,道:“小少爺很好,剛剛嬤嬤抱了他去給老夫人請安,是二小姐。”
蕭語晴?
“她又怎麽了?”
“二小姐聽說今天宮中有宴會,非得要參加。可是自從上次華平郡主婚宴上的事情之後老爺就說了,最近半年都不要二小姐參加任何的宴會。”
原來如此?
馮昭想了想,問道:“蘇氏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春茗搖頭:“太醫來過幾次,都說不太好。老夫人也略略聽到了風聲,也叫了太醫過去瞧過一次,然後便沒有再過問,隻是最近待婉姨娘越發的親厚了些。”
馮昭點了點頭,隻怕是老祖母已經知道了蘇氏將不久於人世,這是在想要扶持婉姨娘呢。
春茗想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免不了擔憂的道:“小姐,若是以後婉姨娘真的平步青雲了,恐怕不會再聽小姐的話了。”
“放心吧,婉姨娘這輩子的盡頭也就是父親的姨娘了。”馮昭篤定的道:“一個在外麵就有了身孕的妾室,不可能做到國公府的夫人。”
說得也是,婉姨娘自己的德行有虧,又出身不高,不可能爬到小姐的頭上。
“可是,任何人都會有貪欲,她做不了國公府的女主人,就會要她的兒子做人上人,這樣一來,她就隻會更加的聽我的話,因為隻有這樣,她那個庶出的兒子才能夠和這京城的公子哥們有一爭之力!”
春茗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自己的小姐一開始就算計到了著接下來的每一步,不管蘇氏會不會倒,她都是吃定了婉姨娘會乖乖的聽她的話。
一個少女,能夠走一步,將接下來的百步都想到,這到底是怎麽樣的城府和算計啊?春茗不由得心中一緊。
“蕭昭寧,你給我出來!”
突然,房門被人猛然的踢開,蕭語晴滿臉怒容的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群想要勸阻,但是又不敢上前的丫鬟。
“你憑什麽不要我去參加宴會?”蕭語晴聲音尖銳的道。
馮昭看了她一眼,然後揮手讓身後的丫鬟們都退下。
“妹妹可是記錯了,讓你不準參加宴會的是父親,我何時說過?”馮昭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道。
看著馮昭身上已經換好了華麗的衣裳,這些料子都是宮中上次下來的,是她早就想要但是卻得不到的華貴衣料,可是現在卻穿在蕭昭寧的身上!
憑什麽?
“現在國公府都是你說了算,自然是你讓那些下人不準本小姐出府!蕭昭寧,你別得意,等我成為了賢王妃,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馮昭聞言,不怒反笑,“那我可就等著喝妹妹的喜酒了!”
“妹妹若是想要去參加宴會,那邊去吧!”馮昭道。
蕭語晴沒想到她居然會答應,不由得驚訝道:“你說真的?你真的讓我出去參加宴會?”
馮昭點頭,“對啊,不然我怎麽能喝道妹妹和賢王的喜酒呢?春茗,去將我的新衣給妹妹送過去。”
蕭語晴聞言,麵上一喜,隨即又怒道:“誰要你的衣服?你是在施舍本小姐嗎?哼!”
說完,像是怕馮昭會反悔似的,連忙跑了出去。
終於可以見到賢王了,她定要好好的打扮一番,她要告訴他,上次的事情是一個誤會,是有人故意算計自己的!
“小姐,你就這麽讓她去參加宴會了?”春茗擔憂道:“二小姐這一去,還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呢?”
“讓她去吧,不是說蘇氏現在就是吊著一口氣強撐著了麽?蕭語晴若是不出什麽岔子,蘇氏的這一口氣可如何下去呢?”
馮昭神秘莫測的一笑。
春茗聞言,立即就明白了自家小姐的意思。
“奴婢明白了,那奴婢這就吩咐膳房,多給夫人燉一些大補的藥品。”
“嗯。”
這要是不給她多補補,這氣血可怎麽上頭呢?馮昭暗暗一笑。
有些事,她自己可以不計較,但是自己占著蕭昭寧的身體,多少還是要讓原主的靈魂安息的。
剛出國公府的大門,就見君無紀的馬車赫赫然的立在國公府的門口。
“阿昭,春光正好,我特意來接你去看戲。”
君無紀搖著一把扇子,風情萬種的朝著馮昭拋了個秋水。
一旁的夏蟬一見,麵上不由得一紅,“小姐,六皇子對你可真好。”
春茗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蹙了蹙眉。
馮昭道,“看戲?這場戲可有六皇子的安排?”
將馮昭扶上馬車,君無紀捏著馮昭的手,慵懶道:“這不都是阿昭安排好了的嗎?”
馮昭將手抽回來,冷笑道:“還真是做什麽都瞞不住你?”
“你做的太明目張膽了,居然直接將河西王掉包了,我若是不讓母妃拾掇著父皇將姑母的歡送宴提前,隻怕皇姑母現在已經發現了端倪。”
君無紀歎息道,“你聰明是聰明,可是怎麽做事就不想想後果呢?要是現在嘉陵發現了河西王是假的,又怎麽會放過你?隻怕倒時候回鬧得更大。幸好現在歡送宴提前,皇姑母忙著打點反叛之事,沒來得及顧及。”
這一點,馮昭確實是沒有想好,也就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