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馮昭還是強撐著身子去老夫人的院子給老夫人請了安。
雖然老夫人已經讓林嬤嬤過來說了,身子不爽利,不用過去看望,但是馮昭到底放心不下,還是親自過去看了,見老夫人除了氣色差點,其他的並無大礙,這才放心下來。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卻見蕭語晴已經等在院子裏麵了。
“姐姐這院子裏麵的花,開得就是好,不愧是從宮中運回來的。”蕭語晴站在院中的月季花前,輕嗅著花香。
“可是姐姐知不知道,這花當年原是我先向父親討要的,就因為後來你看到了喜歡,父親便把它們都給了你?”
這個蕭語晴,將自己推下湖自己還沒來得及找她算賬,她倒是先跑過來了。
“現在整個國公府都握在我的手中,何況幾株花?反正我也看膩了,你若喜歡,便賞了你吧!”馮昭由著春茗扶著,冷笑一聲,從蕭語晴的身邊擦身而過,朝著亭子裏麵走去。
聽著馮昭這種高人一等,施舍般得語氣,蕭語晴的臉色立馬一變,但是現在的她倒不像以前那般沉不住氣了。
“過幾日,新的國公夫人一進門,這國公府的中饋,怕是要交出去了吧?姐姐,到時候你可別舍不得!”
“罷了,別姐姐姐姐的叫我了,你不過是我父親娶的續弦的女兒,若真論出身,你這還真沒法和我比,所以也別叫我姐姐了,冷不防的哪天又被你踹湖中了!”
馮昭知道怎麽才能激怒蕭語晴,便專挑那些話來說。
果然,她努力維持的平靜的俏臉,已經陰沉了下來,“不就是有一個有權勢的外公嗎?你得意什麽?”
“我就得意啊?你就是機關算盡也得不來的榮耀,我為什麽不得意?”馮昭呷了一口茶,見蕭語晴麵漏恨意,卻使勁的吸氣壓製的樣子,心中不知道多暢快,繼續道。
“對了,有件事情忘了提醒你,那些個月季花我看著開得漂亮,想要多招點蝴蝶,今兒早上才讓人在上麵灑了藥的,妹妹又是嗅又是摸的,現在可有感覺渾身癢得難受?”
她不說,蕭語晴到還沒有覺得,這麽一說,便立刻覺得身上癢了起來。
臉色一白,蕭語晴立刻掀起袖子一看,果然見雪白的手腕上麵開始泛起了紅色的疹子。
“賤人!你在上麵下了什麽藥?”蕭語晴尖叫道。
“倒也沒什麽,就是一些人沾上了會渾身奇癢無比,還招惹蜜蜂的藥粉。”馮昭用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唇角,不疾不徐的道。
“什麽?”蕭語晴一時之間沒有弄明白,招惹蜜蜂?
“天啊!小姐,那是什麽?”
碧朱指著空中一片烏壓壓的,“翁嗡嗡”飛過來的東西驚叫道。
蕭語晴順著她的方向看去,臉上頓時血色盡失。
“賤人!你居然敢暗算我!”蕭語晴怒罵道,心中慌亂,眼看著那片烏壓壓的影子已經越來越近了,一時之間手腳冰涼。
“小姐,快逃吧!”
一旁的碧朱提醒道。這個大小姐能夠提前在月季花上麵下毒,想必是早就算計好了自家小姐今天會過來,而且會被這些嬌豔無比的月季花吸引的,若是再不走,隻怕是真的來不及了。
蕭語晴被碧朱一推,這才回過神來,恨恨的瞪了馮昭一眼,剛準備跑,就見蜜蜂已經飛近了。
“啊——滾開——”
一群人頓時慌張的逃竄開來,四處亂竄。
尤其是蕭語晴,那些蜜蜂蕭語晴身上的味道吸引,居然所有的蜜蜂都朝著她飛去,沒多久她的臉上,腦袋上就被叮上了幾個大包。
蕭語晴捂著腦袋,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滾開——給我滾開——啊——”
周圍的丫鬟們見狀,紛紛都被嚇得不敢上去幫忙。
唯有碧朱此時還是個鎮靜的,一把脫下自己的外衣,朝著蕭語晴的腦袋護過去,扶著蕭語晴,“小姐,先逃開再說!”
蕭語晴此時早就已經被嚇慌了膽,抓住碧朱的手,連忙朝著院子外麵跑去。
一邊跑,還不忘了丟下一句狠話,“蕭昭寧,你給我等著!”
馮昭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麵,嘲諷的看著她們一群人跑開的背影,心中別提有多痛快了!
蕭語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居然敢將自己推下水,若非白笙,自己還真的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這一次不過是小懲大誡,好戲還在後頭呢!
不過看剛才蕭語晴那張被叮的千瘡百孔的臉,馮昭心中還是一陣暗爽,不自覺的便笑彎了唇。
這邊馮昭笑得正起勁,卻聽見後麵傳來了一道含笑卻又隱隱帶著譏誚的和寵溺的聲音。
“戲弄了那個蠢貨一番,你便這般樂懷?出息!”
聲音從身後傳來,馮昭這才意識到身後不知何時站了個人,自己竟然都不知。
“啊——”眉心一跳,手中的茶杯一傾斜,溫熱的茶水便這般灑在了衣裳上麵。
馮昭由不得轉身,皺起了眉頭瞪向了那個罪魁禍首,卻見那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其間似是有一池浮光掠影,夾雜著一絲絲似的情思昏昏,似有調笑,又似有關切。
而他搖著一把玉骨扇子,似是沒有想到馮昭會驟然回頭,見她那般望著自己時手中的折扇微微一頓,最後還是微微的笑開了,“笨!”
自從上次自己落水,這還是自己第一次見到他,現在驀然的見他這般的神情和動作,又想起了外祖母的那番話,竟然不自覺的心中狂跳如雷。
隻是聽他居然罵自己“笨”,不由得挑起了眉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那人,然後一把將手中的茶杯朝著那人笑開了一湖春水的臉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