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嵐很快就從山崖查看回來了,如今的驚嵐已經沒有了當初的衝動,整個人行事都越發的穩重起來。
馮昭將他的變化看在眼中,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
“如何?”
驚嵐回道:“山崖下麵確實是有馬車破碎的痕跡,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並沒有看見糧草和銀子。”
怎麽可能?
那麽多的糧草和我銀子掉下了山崖,怎麽可能沒有遺留?就算是被大雨衝走了,那也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吧!
見馮昭眼中的驚疑越來越濃,驚嵐沉聲道,“銀子和糧草我沒有見到,但是在車轅的殘骸旁邊,我見到了許多的碎石子和沙子!”
驚嵐話落,馮昭的眼中就劃過一絲流光。
原來如此!
李永清還真的是好手段!設計了這麽一套局來盜取災銀和糧草!
這災銀和糧草根本就不是在山崖被劫的,恐怕是在之前就被劫了去吧!偷梁換柱,然後再找了一個合適的契機,收買了幾個劫匪,演了一場災銀被劫,落下山崖的好戲!
落下了山崖,再將何總督一同除掉,死無對證!要不是她派驚嵐去查看的話,可能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馬車裏麵裝的全都是些碎石子和沙子!
這個李永清,表麵上裝作一副兩袖清風,愛兵愛民的模樣,沒想到,背地裏麵是這麽一個黑心肝的家夥!
而馮昭生平最恨的就是這些道貌岸然,貪得無厭的貪官汙吏!
隻是,不知道這李永清究竟是誰的人?君天瀾,還是嘉陵公主?
“看來,這皇上賜給我的可斬貪官,誅奸臣的龍吟劍,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馮昭的一雙眸子,猶如被墨水浸染過一樣,清幽深遠。
外麵雨勢初停,灰色的空中微微泛著一點白,外麵山澗水流潺潺。
馮昭帶著驚嵐走出帳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麵的李妍。
此時的李妍仍舊是一身翠色綠衣,隻是眉間沒了之前的跳躍歡脫。見到二人出來,先是一征,隨後目光輕輕的落在了驚嵐的身上。
馮昭看了李妍一眼,心中微微歎息,李妍是個通透的女子,但卻有一個貪得無厭的爹。
待馮昭走後,驚嵐也跟著想離開,卻被李妍一口叫住。
“驚嵐!”
驚嵐腳步微頓,扭頭,“李小姐有何吩咐?”
李妍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般恪守力求的模樣,但是此時這些都不重要了。
“我隻是想同你說說話。”
“驚嵐不過是個家奴,李小姐身份尊貴,若想要聊天,自然能尋到一個誌趣相投之人。”
李妍的臉色白了幾分,笑得比哭還難看,“那我問你兩個問題,你可會回答我?”
“你問。”驚嵐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雖然他不清楚馮昭的全部計劃,但也是知道,李永清這次是翻不了身了。
沒想到他會這麽直接,李妍呆了幾下,問道,“你們是不是已經查出了真凶是誰?”
“是!”
“那你們,是不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饒恕那人?”
“是!”
兩個問題一問完,驚嵐立刻掉頭就走。
“驚嵐!”李妍的一聲呼喚,將他狠狠地釘在了原處。
不敢回頭,因為不敢看那個女子眼中毫無掩飾的情愫,猶如漫天席卷而來的刀刃,會刺傷他的全身。
短暫的遲疑過後,驚嵐毅然離去,跟上了馮昭的身影。
走入賬中,此時的君天瀾還有李永清正在和兩個正副將軍商討著案情。
見到馮昭進來,個個都是一愣。
“蕭大小姐怎麽來了?治水辛勞,此時就該好好休養才是!”李永清說道。
“糧草失竊,聽說外麵百姓今日又起了暴亂,這種節骨眼上,昭寧也自當前來盡一份力!”馮昭徑直的走向前去,坐在了上方。
君天瀾皺眉,“蕭小姐可是有什麽好的主意?”
李永清眼珠子轉了轉,附和說道。
“對啊,蕭小姐,這偵查案件,不比治水那麽簡單,小姐若是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建議的話,小姐還是……”
“誰說我沒有建議?”馮昭冷聲問道。
李永清被她反問得一懵,難不成這個蕭昭寧真的是掌握了什麽證據?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不過是個黃毛丫頭而已,仗著自己拿著皇上的令牌,在軍中耀武揚威罷了!
“蕭小姐有什麽建議?這可是牽扯到數千萬兩白銀以及數車糧草的案件,若是出了什麽差錯,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李永清嚴厲的說著。
場上的眾人都用質疑的眼光看著馮昭,這個女子是想出了治水之策,而且那日在校場上也確實是立下了威嚴,但是這並不代表這個女子就有能夠破解這個案件的能力。
連他們幾個加上賢王都沒能解決的事情,她知道小丫頭又怎麽會知道?
“怎麽?不信我?”馮昭冷笑一聲,一雙美豔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君天瀾身上。
“王爺,你也不相信昭寧會找到證據嗎?又或者,王爺是最清楚這場案件的人了?”
君天瀾看著馮昭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濃濃的複雜之色,“你在懷疑本王?”
“昭寧對事不對人,今天不論是誰,我蕭昭寧都不會放過這種喪盡天良之人!怎麽,王爺是喪盡天良的事情做多了,心虛了?”
馮昭已經努力的告訴自己要克製了,但是那股濃濃的怒氣卻像是火焰一般,在她體內燃燒。
之前她一直以為,君天瀾隻是工於心計,算計了她?至少他還是個體恤百姓之人!
可是如今看來,那隻不過都是他一直以來的假象罷了!他那種一生算計,心中隻有宏圖霸業的人,又怎麽會體恤梁州的百姓?
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這個蕭昭寧居然敢公然質疑王爺是這次劫取糧草之人?
賢王是何許人也?即使她蕭昭寧是國公之女,是這次救水的福星,但是賢王也不是她能夠隨意詆毀的啊!
況且,賢王愛國愛民,又怎麽會劫取糧草?
君天瀾眼中閃過一絲幽芒,這個女人這一次是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怒火,“你知不知道,憑你這句話,本王可以直接要了你的命?”
聲音寒冷如冰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