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宴會要開始了。”祁安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

“這樣啊。”沈知意表情冷漠得如千年寒冰。

她鬆開手,關掉水龍頭,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將濕漉漉的手伸到祁安麵前。

祁安垂眸,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為沈知意擦幹手上的水漬。

水池的女孩起身,跪坐在地上,捂著喉嚨拚命咳嗽著。

一張臉憋得通紅,夾雜著流湯的妝容,看起來格外可怖。

“兩位小姐,你們剛才說的話我都錄音了,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我想你們拎得清,對吧?”

祁安抬眸,雖然笑著,卻讓人不寒而栗。

“當……當然。”女孩顫抖著起身,不忘扶起自己的同伴。

“等等。”沈知意的話如同惡魔的低語。

“沈……沈小姐還有事嗎?”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僵直在原地,不敢回頭。

“兩位小姐似乎忘記了一件事。”

“什麽……什麽事?”

“道歉。”祁安補充道。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不應該嘴賤,對不起……”女生拉著自己的同伴不停鞠躬,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瞧瞧,多漂亮的一張臉,本不應該變成這樣子的,是吧?”

沈知意笑容越和藹,兩人抖得就越厲害。

“兩位可以離開了,下次見麵,可要注意些哦。”

“是,對不起沈小姐,不會有下次了。”

兩人鬆了口氣,不停道著歉,一邊往後退,沒一會就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裏。

等兩人離開後,沈知意臉上的笑容才徹底收了起來。

“走吧。”兩人都沒在提起剛才的事情。

臨走的時候,祁安不忘把剛才豎立在廁所門外的維修板放回原位。

轉彎時,沈知意沒注意,差點和對方撞上。

好在祁安的視線一直落在沈知意身上,在撞上前先一步將她拉到自己懷裏。

“大小姐,還好嗎?”

“嗯。”

“抱歉……”

任寧寧率先道歉,一抬頭,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和沈知意對上了視線。

彼時的沈知意眼神中的淡漠還未散去。

“不好意思。”她說道。

“不……是我沒注意。”任寧寧眨眨眼,腦子突然‘嗡’了一下。

她有個直覺,眼前的人就是那個神秘的沈小姐——沈知意。

“知意……”任寧寧身後傳來聲音。

被印證了猜想的任寧寧,整個人都僵直了幾分。

“幹媽。”

“發生什麽事了嗎?”方漣漪走過來,看到兩人的時候微微有些錯愕。

“沒事。您怎麽過來了?”

“我看你這麽久還沒回來,怕你遇到麻煩就過來看看。”

“剛才是有點事,已經解決了。”

“是嗎?那就好。宴會快開始了,我們走吧。”方漣漪攬住沈知意的手臂。

兩人攜手離開,反應過來的任寧寧轉身,呆呆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她知道自己是某個人的替身,可隻要那個人不出現,她就能一直騙自己。

可現在,正主出現了。

她能明確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壁壘,沈知意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所夢寐以求的。

她輸了。

無論是哪個方麵,她都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她攥緊拳頭,眼底有著不甘。

憑什麽有的人一出生能享受一切,而她要摸爬滾打放棄所有尊嚴才能得到自己現有的一切?

“知意,那個女生是誰?和你長得倒是有六七分像,嚇我一跳。”

“是嗎?”沈知意不覺。

“世界上這麽多人,有幾個人和自己長得像也正常。”

方漣漪覺得有理,沒再多說什麽。

到主會場的時候,宴會剛好開始。

保鏢和管家隻能在特定的區域等待,等自由活動環節才能回到自家主人身邊。

任寧寧急匆匆趕回來,卻看見蕭楚塵的視線一直黏在某一個方向,身邊還多了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真笑意盈盈地對著他說些什麽。

任寧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果不其然,那一邊,有沈知意。

她站在角落,攬著方漣漪的笑,笑著看著入場的宴會主角。

合身優雅的旗袍勾勒出她的好身材,盤起的頭發隻用了一根發簪做點綴,簡約卻不顯得廉價。

她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後掛上無懈可擊的微笑,朝蕭楚塵走過去。

“楚塵。”

她伸手要攬住蕭楚塵的手臂,卻被他不著痕跡地移開。

任寧寧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楚塵哥,這位小姐是?”

侯婭搶先任寧寧一步問出口。

“我是楚塵的女伴,任寧寧。這位小姐很是麵生呢,怎麽從來沒見過您?”

“我叫侯婭。任小姐,多多指教。”

“我才是。”

兩人握了下手,笑容甜美,笑意卻都不達眼底。

兩人之間暗流湧動,蕭楚塵卻如同什麽都沒感受到一樣,望著角落那個讓人移不開眼的身影。

任寧寧和侯婭自然察覺到了。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任寧寧打量著侯婭,臉上笑意不減。“當然。”

宴會還在進行當中,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離開。

兩人站在石柱後麵,麵向彼此。

“任小姐長得和沈小姐真像啊,不知道的,怕要以為你們是親姐妹了。”

任寧寧嘴角一僵。

“侯小姐說笑了。沈小姐什麽身份,我哪裏高攀得起。”

“任小姐,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任寧寧瞳孔微動,“您說。”

“我們合作吧。”

“合作?侯小姐喜歡楚塵吧?我為什麽要和情敵合作呢?”任寧寧靠在石柱上,雙手環胸。

“情敵?不見得吧,任小姐。”對於任寧寧的反問,侯婭勾唇一笑,意有所指。

“話說,你知道沈小姐和楚塵哥的關係嗎?”侯婭一臉無辜。

“關係?”

“沈小姐可是楚塵哥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任寧寧怔愣住,想起了曾翔宇的話。

是啊!沈知意是蕭楚塵的妹妹!

那蕭楚塵不就……

她猛地抬頭,對上侯婭含笑的眸。

“明明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雖然這話有些過了,但你不覺得沈小姐有些不知廉恥了嗎?”

侯婭低語,如同**亞當和夏娃的那條蛇一般,不知不覺纏住了任寧寧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