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昭容臉上的笑意更甚,卻緊緊的閉了嘴,一句話也不說。

曦遲看到皇帝緊握著的拳頭,心想姚昭容定然是看準了皇帝會對袁瀅瀅的事情耿耿於懷,於是才將袁瀅瀅的話頭子拋了出來,不管她是不是真的知道袁瀅瀅的死因,隻要皇帝沒有問出來,便一定會留著她一條命。

真是好毒的計謀,這樣一來,不管曦遲多麽想要她的命,皇帝都會留著她。

曦遲伸手拉了拉皇帝的衣擺,可是皇帝不為所動,依然緊皺著眉頭看著狂笑不止的姚昭容,曦遲小聲道:“主子,她是故意的,您不要……”

“不會的!”皇帝緩緩的搖頭:“當初瀅瀅就那樣跳了城樓,一定有隱情,朕查了好久,什麽都查不到!說不定她真的知道,說不定就是她攛掇著瀅瀅跳城樓的!”

皇帝說著看向曦遲,眼神裏滿是急迫,曦遲知道,這一次姚昭容算是拿捏住皇帝的命脈了,她隻能將目光轉到姚昭容的身上,看著她癲狂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眉。

當初袁瀅瀅死後,洛桓揚曾經跟她說過,袁瀅瀅心悅洛桓揚,或許正是因為落花有情流水無意,袁瀅瀅才一時衝動。

若是這件事情被皇帝知道了……曦遲不敢想象會是什麽樣的後果。

她皺眉道:“姚秋容,你謀害皇嗣是不爭的事實,就算你巧言令色,也難逃一死!”

她說著看向皇帝,臉上滿是堅定:“主子方才說的,怎麽處置姚秋容都是臣妾的,不知現在還作不作數?”

皇帝看了看曦遲,隱約感覺曦遲有些不對勁。

曦遲和瀅瀅說不上關係好,好歹也算是相處了一段時間,甚至到了最後,曦遲還把袁瀅瀅當做了好朋友,可是現在,曦遲迫不及待的想要處死唯一一個可能知道袁瀅瀅死因的人,那麽這件事情,會不會和曦遲有什麽牽連呢?

曦遲明白皇帝的想法,到了如今,就算讓皇帝懷疑自己,她也不能讓皇帝懷疑到洛桓揚的身上,洛桓揚保護了她這麽多次,讓她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洛桓揚涉險?

皇帝的視線從曦遲的身上回來,落在了姚昭容的身上,他道:“姚秋容,朕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朕,長公主自戕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姚昭容自以為看準了皇帝,她吃吃的笑著:“您想要知道?除非您放了臣妾,除非,您讓臣妾做貴妃!”

這話聽著便知道不可能,看來姚昭容是打定主意不說了。

皇帝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一擺手,隻見兩個羽林衛進來,皇帝朝姚昭容冷聲道:“忘了告訴你,你的父母,你的家人,已經在大牢裏關著了,本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你若是不說,朕不介意現在就讓他們下黃泉!”

姚昭容一聽愣住了,她沒想到皇帝回來這短短的一天竟然就已經將姚家人都抓了起來,她驚慌道:“我的父親並沒有犯什麽錯!您這是徇私!”

此時的皇帝變得很陌生,曦遲看到他嘴角冷冷的勾了起來道:“你是不是忘了,朕說的話,就是大麟的律法,朕要你姚家滿門抄斬,就一個都不會放過!”

皇帝的話讓曦遲心驚,當初滅了餘家滿門的時候,皇帝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呢?

縱使餘家從來做過什麽錯事,但是皇帝想要藏書樓,那麽餘家便是懷璧其罪。

眼下皇帝發了狠,並沒有注意到曦遲痛苦的神色,她才剛剛說服了自己要好好的和皇帝過日子,要好好的將這個孩子生下來,可是事實證明,她根本忘不掉餘家滿門的性命。

“去!”皇帝吩咐兩個羽林衛道:“把姚尚書的耳朵砍了送過來。”

說罷他看向姚昭容道:“若是你再不說,接下來就是姚尚書的舌頭、眼睛、手指、還有他的腿,直到你說為止!”

姚昭容聽得心驚,無力的癱坐在地上,冷笑道:“果然是一對兒,連威脅人的辦法都是一樣的。”

她說著看向曦遲道:“臣妾就算是想說,恐怕宸婕妤也不願意聽,陛下最好還是讓宸婕妤先回去,免得到時候宸婕妤動氣傷了龍胎!”

皇帝一口銀牙差點咬碎了,他承認,在袁瀅瀅的事情上他很難保持理智,那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臨了臨了,卻死得不明不白,讓他如何能放下。

皇帝威脅到了這個程度,曦遲站起身,看向姚昭容道:“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胡言亂語!”

姚昭容見曦遲著急起來,笑得更加得意了,隻見曦遲突然回身,朝著皇帝跪了下去,皇帝擔心著她的身子,忙伸手想要去扶,卻被曦遲擋開了。

她低頭道:“主子,臣妾死罪,長公主曾經和臣妾說過,她不想臣妾成為陛下的妃嬪,她的心裏依然愛慕著陛下,臣妾告訴長公主,您是她的兄長,她這樣愛慕您,有**常,而後長公主便鬱鬱寡歡,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還請陛下重罰臣妾!”

姚昭容聽著笑了起來:“餘曦遲!你可真會編哈哈哈……”

“住口!”曦遲轉頭看向她,眼神狠厲:“姚秋容,你巧言令色,試圖蒙蔽陛下,你的罪過,何止淩一條命足夠償還!你若是還執迷不悟試圖攀誣旁人,本宮定然讓你姚家覆滅!”

皇帝看著曦遲,緊緊的皺著眉頭,要說方才他還不確定袁瀅瀅的死曦遲知不知道內情,現在看曦遲這樣,皇帝敢肯定,曦遲定然是知道的。

很明顯她說的不是真話,袁瀅瀅雖然會鬱鬱寡歡,但僅僅憑曦遲的幾句話,是不會讓袁瀅瀅就這樣放棄生的希望的。

皇帝輕輕的歎了口氣,終究還是軟下了聲氣兒來,親手將曦遲堵了起來道:“起來吧,這些朕早就知道了。”

他親自將曦遲扶了在小杌子上坐下,看了看下首笑得癲狂的姚秋容,他知道,姚秋容要說的話,定然是曦遲不願意聽的。

他冷聲吩咐道:“淑妃姚氏,謀害皇嗣,禍亂後宮,褫奪其封號,廢為庶人,押入慎刑司,聽候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