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看到廖湖有所動搖,再看看其他人的臉色,似乎都無顏麵對曦遲,生怕大勢已去,自己的女兒要被拉出來去和親,忙對曦遲道:“朝堂重地,豈容你一介後妃在此放肆!”

“康王屢屢出言不遜,難道朕的妃嬪便不能說幾句話了?”皇帝負手站了起來,眼神淩厲的看向了康王。

康王隻覺得自己的火氣要從心口竄出來了,但是眼看著身後沒有大臣們的支持,也不敢再繼續放肆,他朝皇帝拱手道:“陛下,自古女子不得幹政,當初太後娘娘垂簾聽政,為的是設計百姓,而如今宸婕妤出現在勤政殿,為的不過是她的一己私欲,臣請求陛下,重罰宸婕妤,以正綱紀!”

他說完這些,原本以為有朝臣會跟隨,沒成想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在曦遲和皇帝的臉上輪番轉換,很顯然,大家都不敢再忤逆皇帝和曦遲。

餘家在眾多學子的心中無法動搖,親眼目睹了廖湖被曦遲逐出師門,可想而知往後廖湖在官場上要受到怎樣的冷嘲熱諷,曾經拜在餘家門下的大臣們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皇帝慢慢的從龍椅上走下來,牽著曦遲的手讓她坐在小杌子上,朝曦遲點了點頭,示意他能解決剩下的事情。

他轉身看向康王,揚聲道:“康王殿下,朕念在你與朕是骨肉兄弟,對你多番忍讓,可是你一再以下犯上,不尊法度,往後的一個月,康王便不用上朝了,好好的在家靜思己過!”

說罷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眾人,朗聲道:“餘曦遲是朕的妃嬪,更是餘老的幺女,是餘家如今唯一的家主,無論如何,蒙北請求以有孕妃嬪和親都是對麟國的大不敬,朕會修書一封,告知蒙北大汗,若是蒙北大汗不鬱,便遣兵來見!”

皇帝此話一出,康王算是鬆了口氣,皇帝並沒有說要自家女兒前去和親,那麽就說明和親一事尚有轉圜之機,可是朝中的大臣卻不樂意,紛紛讓皇帝三思。

“陛下,大軍尚未恢複元氣,此時並不是開戰的好時機!”其中一個大臣道。

皇帝想要反駁,卻被曦遲壓住了手,曦遲看向跪地的眾大臣道:“大人們或許也有所耳聞,蒙北大汗曾經去餘家拜會家父,餘氏在此保證,會親自前去會見蒙北使臣,定然盡力說服使臣,促成兩國和平!”

廖湖聽見曦遲這麽說,第一個帶頭道:“婕妤娘娘高義!”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沒有人能說什麽,若是曦遲真的能說服蒙北使臣不開戰,那麽大家今日的目的也達到了,還有什麽分辨的呢?

眾大臣紛紛說著“宸婕妤高義!”,一個個的退出了勤政殿。

就在康王將退出去的時候,曦遲突然叫住了他,康王回過頭來,隻見曦遲端坐在小杌子上,皇帝站在她的身邊,正是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樣。

心想恐怕是皇帝要算舊賬,康王回身朝皇帝作揖行禮道:“臣方才言行無狀,還請陛下降罪!”

皇帝沒有出聲,傳入耳中的卻是曦遲的聲音,她放軟了語氣道:“康王殿下心疼愛女,是人之常情,餘氏與陛下心裏有數,該罰的已經罰了,今兒的事就算過去了。”

曦遲說著在皇帝的手掌上輕輕拍了拍,問康王道:“餘氏留下王爺,隻想問王爺一句,王爺是否不想讓愛女遠嫁蒙北?”

康王聽她這麽說,抬起頭看了看皇帝的神色,要是據實說不願意,那麽就是不願意為朝廷盡忠,這是多大的罪過啊!往後自己在朝堂上,恐怕要受到打壓了。

沒成想曦遲卻繼續道:“王爺但說無妨,如今咱們說的不是國事,而是家事,扶宜郡主也是陛下的侄女,說句托大的話,也是餘氏的侄女,餘氏隻想了解清楚,以便到時見了蒙北使臣也有說辭。”

康王算是放心了些,看向皇帝,隻見他點了點頭,康王這才歎息道:“臣隻有扶宜這麽一個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裏長大,自然希望扶宜能嫁得近些,往後臣和賤內老了,也不至於孤苦無依的……”

曦遲朝他點了點頭:“餘氏明白王爺的意思了,扶宜郡主是人中龍鳳,自然是宜室宜家的,也會常伴在王爺王妃膝下。”

康王一聽,瞬間喜上眉梢,就差喜極而泣了,他朝著曦遲跪了下去,激動道:“臣多謝婕妤娘娘成全!”

皇帝看著曦遲,隻是無奈的歎了口氣,目送著康王出了勤政殿,皇帝無奈道:“今日的事情我自己就能解決,你何苦來累這麽宜昌?”

曦遲抬起頭,看見他腦門上有汗水,抿唇笑道:“你處置的能有我這麽幹淨利落嗎?”她說著掏出了手帕遞給皇帝擦汗:“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我親自出馬比你端著身份和他們發火吵架管用!”

她笑得很是純真,心中卻十分強大,皇帝揉了揉她的腦袋,心疼道:“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別來摻和了,我說過會保護好你和孩子的。”

曦遲也不說什麽,隻是低下頭淺笑:“您若是覺得對不住我,便答應我一件事吧,這件事我還真不方便出麵,您出麵才行,或許您請動了皇後娘娘也成。”

皇帝疑惑的看向曦遲,心想曦遲不會又在打什麽鬼主意吧?

好在下一刻曦遲並沒有什麽過分的要求,她道:“我想知道成王家的兩個女兒是什麽情況,成王殿下和王妃對於和親又是怎麽看的。”

這麽一來,似乎皇後才是最適合出麵的,隻是皇帝不明白,他問道:“既然要拒絕和親,何不拒絕得徹底呢?要是乞顏諾寒還想鬧什麽幺蛾子,直接戰場上相見就成了!”

男人就是這樣,想事情總是非黑即白的,曦遲耐心的解釋道:“拒絕了我和親,乞顏諾寒麵子上肯定是過不去的,那咱們若是接著送上個宗室女和親,乞顏諾寒也算是找回了些麵子,也不會開戰了,這不是兩下裏都太平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