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寶慈宮回來的路上,曦遲悶悶不樂,皇帝拉著她冰涼的小手,忍不住在掌心搓了搓。
“怎麽了?”皇帝問道:“是方才太後的話讓你心裏不舒服了嗎?你別多想,太後娘娘就是這樣一個人,但是說到底,她也是為了我,為了大麟。”
曦遲垂著眼搖了搖頭說不是:“我確實做錯了事情,為什麽你不罰我呢?”
皇帝聽罷笑了起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這個小傻瓜,怎麽還要上趕著找罪受呢?早前我便想著,若是太後娘娘召你來,便讓林嬤嬤攔著你別來了,誰知道林嬤嬤一轉眼,你便到了寶慈宮了,我知道太後娘娘不會輕易放過,這不就來給你解圍了,難不成我還做錯了?”
曦遲再一次搖了搖頭說沒有:“你做得很對,你能這樣護著我,我也很開心,可是我的確做錯了事情,做錯事情了要受些處罰,往後才會長記性,你這樣護著我,慣著我,往後我 再犯糊塗了可怎麽辦?”
皇帝輕輕的歎了口氣道:“誰說不是呢?原本我也不想這麽輕易的原諒你,你不辭而別,什麽都不說就跑了出去,我派人找了你這麽久,每一次都被洛桓揚把我的人擋了回來,我心裏的氣,你定然不清楚。”
“怎麽不清楚?”曦遲有些心虛,小聲道:“推己及人,若是你這樣對我,我一定會氣得發瘋,當然了,我也不忍心苛責你,不會讓你受傷害,知道你過得好,我甚至能放手讓你去……”
“這裏我們倆就不同了。”皇帝笑得很是甜蜜,大有得意的感覺:“我不會放你去,我喜歡你,就要你在我的身邊,你想要什麽我就給你什麽,你想要去哪裏,我就陪著你去,隻是,不能再丟下我一個人了。”
曦遲聽罷也笑了起來,想想自己以前那些胡作非為的事情,就像是旁人的故事一樣,當然了,當初那些傷害皇帝的事情,她也是悔不當初的。
“你真的不怪我嗎?”曦遲問道:“我現在想想,總覺得對不住你,要不你罰我吧,或者,你罵我幾句,然後一個月……哦不……半個月不理我,讓我長長記性。”
“真的?”皇帝逗弄她道:“若是我真的不理你,難道你不會慌嗎?”
曦遲輕輕的歎氣道:“自然是會慌的,可是天底下哪裏有好處都被我占了的道理,你獨寵我這些時日,惹出了不少的禍事,就是因為好處都在我占著,旁人嫉妒眼紅,久而久之就生了怨懟,要是再這麽下去,恐怕我真成了太後娘娘口中禍國殃民的妖妃了。”
皇帝笑她傻:“生了怨懟的,是那些個心胸狹窄的人,你看看皇後和賢妃,她們也是我的妃子,可是她們是怎麽對你的?知道我喜歡你,便把你當做親妹妹,什麽都替你想著,說到底,人心險惡,看旁人便都是惡,不管你怎麽做,那些個心術不正的人總能在你的身上挑出錯處來。”
曦遲覺得皇帝說得有道理,她點點頭道:“這麽說來,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都是真心實意為您好的。”
皇帝細細的回憶,自己和賢妃就像君子之交,每次見麵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而皇後呢,是心意相通的知己,算得上相敬如賓,卻也實在說不上什麽真心實意為他好。
“何以見得呢?”皇帝生怕曦遲誤會:“都是各取所需罷了。”
曦遲卻搖了搖頭道:“所謂愛屋及烏,皇後娘娘和賢妃娘娘,對您是真心實意的好,您和我在一起,她們也曾多次讓我好好對您,我都有些佩服幾位娘娘了。”
說話兩人到了翊坤宮,隻見門口站著個熟悉的人,曦遲一時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再三確認,發現竟真的是鬆月。
“你怎麽在這裏?”曦遲驚訝道:“我不是讓你出宮了嗎?你這會兒……不是應該已經嫁人了嗎?”
曦遲說著看向皇帝,想想當初她出宮的場景,還是鬆月送著她出去的,難不成是皇帝將人逮回來的?
皇帝一臉無辜的攤手道:“這可不是我的意思,是鬆月自己的意思。”
說罷鬆月跪在地上,朝著曦遲磕頭道:“娘娘,是奴婢要回來的,當初陛下找上了奴婢,問奴婢您的去向,可是陛下從來沒有為難過奴婢,是奴婢自己要回來伺候娘娘的,奴婢在這個宮裏許多年了,讓奴婢上外頭去嫁人,還不如讓奴婢在宮裏頭陪著您,求娘娘成全奴婢。”
曦遲“哎喲”著上前將鬆月扶了起來:“你這說的是什麽話,我說過了,咱們都是姐妹,什麽成全不成全的。”
她說著將鬆月拉了起來,牽著鬆月的手道:“既然願意跟著我,那便跟著吧,但有一點,往後看上了誰家的郎君,一定得跟我說,我好好的給您賜婚,風風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這麽一說鬆月紅了臉,平日裏也就算了,今日在皇帝的跟前說了,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她羞怯道:“哪裏有您這樣的主子,成日裏想著做媒人,您要想做媒人,不如多給仙君姑娘看看吧,聽說仙君姑娘現在才十歲,求親的人家就已經上門了呢!”
曦遲很是驚訝,轉頭看向皇帝,隻見皇帝也點了點頭,她笑道:“我自己得了個天底下最好的郎君,自然也希望我身邊的人都有好歸宿。”
“說起仙君,我倒是好久沒看見仙君了。”曦遲說著看向皇帝道:“我可以讓仙君進宮來陪我說說話嗎?”
皇帝欣然點頭道:“前朝還有許多事,朕不能陪你了,仙君和南書南琴許多時日沒見你了,叫他們進宮來陪陪你也好。”
曦遲笑得露出了小小的梨渦,目送著皇帝朝著勤政殿的方向去,直到看不到皇帝的背影了,曦遲這才咳嗽出聲。
忍了這麽些時候,她的喉頭早就奇癢難耐,挖心挖肺的咳過了一陣兒,曦遲的臉也變得通紅,鬆月扶著她問怎麽回事,她卻隻是擺了擺手。
“宣三個孩子進宮吧,我好些時候沒見他們了,怪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