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曦遲的身子有些不穩,一個踉蹌差點栽下去,鬆月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娘娘……”
這頭的動靜驚動了兩個除草的宮女,抬頭看見曦遲,紛紛跪在地上喊著“貴妃娘娘 ”,身子止不住的顫抖著。
“想是禦花園的差事太輕鬆了,你們竟有閑心在這裏說著主子們的是非!”不等曦遲開口,鬆月已經先嗬斥上了。
兩個小宮女更加害怕了,連連說著饒命。
曦遲疲憊的抬眼,心裏的怒火壓抑不住:“本宮記得,自古妄議皇族都是死罪,不知是不是主子近日改了律法,怎麽本宮竟不知道呢?”
鬆月說並沒有 :“自古以來,但凡是在背地裏說皇族的是非的,都是死罪,不論是宮內還是宮外。”
“娘娘饒命啊!”其中一個小宮女道:“現在整個宮裏頭都傳遍了,也不止我們兩個在說……”
“還敢狡辯!”鬆月嗬斥道:“你們當皇宮是勾欄瓦市嗎?旁人說便跟著說,那旁人都上菜市口了,你們是不是也要上菜市口去看看,腦袋離縫兒是什麽滋味?”
小宮女們更害怕了,趴在地上不住的篩糠。
曦遲自認為自己從來不是那起子刻薄的人,可是如今年舞到了她的臉上來,她實在不能忍。“告訴內務府,這兩個奴才心術不正,頂撞了本宮,打發出宮去吧!”
比起上菜市口,打發出宮去雖然留下了一條命,可是未來也不會有什麽前程了。
身後的掌事太監將喊著饒命的小宮女拖了下去,曦遲的臉上滿是不鬱,鬆月溫聲道:“娘娘,園子裏的花兒都開了,咱們去看看吧!不要被兩個蠢材耽誤了賞花的心情。”
曦遲卻沒有了賞花的興致,她拉著鬆月的手道:“回吧。”
從禦花園出來,曦遲登上了步攆,走了這許多路,她已經是神疲力竭,看來她的身子的確是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最近宮裏這樣的傳言很多嗎?”曦遲問鬆月道。
鬆月想了想,還是將實情告訴了曦遲:“不僅僅是宮裏,宮外也有許多這樣的流言,一麵說著皇後娘娘,一麵牽扯上您,說得不是很好聽……”
曦遲歎息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哪裏還會有什麽好聽的話,我隻怕朝臣用這個來為難陛下。”
“娘娘如今真是關心陛下。”鬆月道:“當然了陛下也是關心您的,這不,陛下還說了晚上要到翊坤宮用晚膳呢。”
說到皇帝,曦遲的嘴角才有了淡淡的笑意,如今的宮裏風雨飄搖,她隻希望自己方才的那番話能夠讓皇後娘娘清醒過來,她是國母,再這麽下去,朝臣們隻怕要上奏了。
回到翊坤宮,曦遲疲懶得厲害,一個午覺睡了不知多久,睜開眼的時候,一片金色的餘暉灑在榻前,而皇帝正斜靠在她的身邊看著書。
曦遲伸出手抓住皇帝的手,輕輕的摩挲了一會兒。
“醒了?”皇帝放下書,將曦遲扶了起來,關切的問道:“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曦遲輕輕的搖了搖頭:“主子來了多久了?怎麽也不叫醒我?”
皇帝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容:“方才去看過了皇後,才來沒一會兒,看你睡得香甜,便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曦遲起身理了理頭發,問道:“皇後娘娘怎麽樣了?”
皇帝的臉上有了笑模樣:“午後槐姑姑就想過來報你了,皇後好了許多,人也清醒了,也開始正常的用膳休息了,隻是還時不時的做著發呆,以往那些瘋癲的形容卻都沒有了。”
“這是好事。”曦遲道:“皇後娘娘能清醒過來,是陛下的福氣,是咱們這些後妃的福氣,更是大麟的福氣。”
皇帝笑著將曦遲擁進了懷裏:“我覺得都不是,有你才是我的福氣。”
接下來的一個月,前朝總算穩定了下來,後宮也慢慢的步入了正軌,曦遲去看過幾次皇後,雖然臉色日益好了起來,可是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皇後總是帶著一臉溫和的笑意,可是現在呢?曦遲和德妃賢妃幾人就算故意逗皇後笑,她也隻是賞臉淺淺顛得勾唇,那笑意從未達眼底。。
不管怎麽樣,皇後慢慢的振作了起來就是好事。
這日曦遲剛起身,雍和宮便來了人傳話,說是皇後邀請曦遲前去打麻雀牌,曦遲高興得差點忘記了喝藥。
要知道自從四皇子沒了,皇後再也沒有找她們打過麻雀牌,這麽看來,皇後是真的在慢慢的恢複了。
“娘娘慢些。”鬆月跟在曦遲的身邊,看著曦遲腳步匆匆忍不住勸道:“皇後娘娘和麻雀牌都在那兒,不會跑了的,您要注意身子!”
曦遲臉上的笑意藏不住,她是真心的希望皇後好。
路上甚至還遇上了姚修儀和德妃,幾人親切的挽著手一同走著,曦遲問姚修儀道:“枝枝家中一切可好嗎?”
姚修儀的臉上也有了久違的笑意,說一切都好:“我父親那個人,生來就是個膽小如鼠的,讓他做官兒真是為難他了,現在好了脫離了姚氏,他帶著母親遊山玩水去了,隻是偶爾找我要銀錢,真是愁煞人了。”
“那感情好。”曦遲道:“我一直以來的願望就是走遍大江南北,眼下不能去了,晚些時候我讓林嬤嬤送些去給你,你讓伯父給我帶些天南地北的小玩意兒,全當我去過了。”
姚修儀知道曦遲這是在變相的給自己塞銀子,也不覺得有什麽,欣然答應了。
“話說出去啊,我恐怕是在外頭走得最多的。”德妃道:“想當初我父親母親舍不下我,我才出生就跟著父親南征北戰,一直在軍營裏長大,我走過的地方,可比你們多了不少。”
“那定然有許多好玩兒的事情了?”姚修儀興奮的問道。
德妃卻故意賣起了關子說那是:“隻是眼下不能告訴你們,我要告訴皇後娘娘,讓她給我寫成一本傳記,到時候在整個後宮裏傳閱,大家就都知道我的事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