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過,藏北的那曲高原依舊黑沉沉一片。頂著零下3攝氏度的嚴寒,方玉斌在路邊小餐館啃著冰涼的饅頭,就著冰冷的牛奶。盡管冰冷的食物令肚子有些抽緊,但方玉斌堅持住了。高原上,熱水是稀缺品。今天還要長途跋涉,熱水更得省著用。他隻是倒出一小杯熱水,遞給蔣若冰。蔣若冰莞爾一笑,說了聲“謝謝”。

晨曦漸漸拂過大地,三輛越野車轟鳴著上路。青藏高原的清晨,山與山之間是如此不同。一邊是薄薄的白霜覆蓋的山坡,一邊則是金燦燦的黃土坡。隻一瞬間,原先灰白的天空變得透明,然後慢慢地滲透出一點點藍色。淺藍、寶石藍、深藍,高原的天空隨著山與山之間的不同而漸變著顏色。

汽車飛馳,那些數不盡的神山、聖湖、天河,還有壯闊的紮什倫布寺,宏偉的布達拉宮,都留在了身後。

這一趟青藏高原自駕行,是蔣若冰為了犒勞億家的管理層特意組織的。她還邀請了星闌資本的方玉斌與吳步達同行,一行人分乘三輛越野車。他們選擇了川藏線進,青藏線出。

經過前幾日的跋涉,他們結束了川藏線的旅程。今天,將從西藏那曲出發,奔行800多公裏,抵達青海格爾木。從格爾木到青海省會西寧,廣義來說也屬於青藏線,但那一段路已幾乎是全程高速。因此從那曲到格爾木,被許多人視為最後一段具有挑戰性的旅程。

天地至高,天路至遠。與川藏線的險峻奇美不同,青藏線的大部分路段筆直通天,視野極為廣闊。但青藏線海拔更高,幾乎全程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許多人的高原反應也會更強烈。

剛出發沒多久,吳步達就覺著頭暈。正在駕駛座操作方向盤的蔣若冰說道:“藥品和氧氣袋在後一輛車上,那輛車裏隻坐了三個人,車況也好些,要不你換過去?”

吳步達答應道:“好吧。”

方玉斌擔心部下的身體,說:“要不我也坐那輛車,照顧你一下?”

蔣若冰說:“你再過去,車裏就擠滿五個人。人家本來身體不舒服,還是坐寬敞一點好。”

方玉斌說:“讓那輛車上的人過來一個,不就成了?”

蔣若冰說:“說好咱們兩個老總開國產車,普拉多留給他們,你怎麽變卦了,非得把人家趕到這輛車上顛簸?”這一行有三輛越野,兩台豐田普拉多,堪稱高原路上的神車,另外一輛是國產越野,車況難免遜色。出發前,蔣若冰就宣布,部下們辛苦了,好車留給他們開,方玉斌還稱讚她有大將之風。

“我倒把這一茬忘了。”方玉斌笑起來,“那行,步達一個人過去吧。”

送走了吳步達,蔣若冰臉上似乎多了笑容,車也開得更快。方玉斌提醒說:“別忘了限速卡,開再快到時也得停下來等。再說青藏線雖然直,但路基下沉到處是大坑,小心點。”

蔣若冰說:“相信我的技術,不會把你帶坑裏去。至於限速卡嘛,我寧肯到檢查站前,把車停路邊多等一會兒,也不願在路上磨磨蹭蹭。”

發給汽車限速卡,大概是西藏公路上的一大特色。西藏公路上測速設備很少,交警會在一些重點路段沿途設檢查站,用發限速卡的方法監控司機車速。交警通常在檢查完駕駛證、行駛證和同車人身份證並例行詢問之後,填寫好一張字條交給司機,這就是限速卡。到下一個檢查站,司機必須向交警再次出示限速卡,交警根據兩座檢查站之間的距離以及行駛時間,確認車輛沒超速後,再簽上當時的時間和到下一個檢查站的時間,如此“接力”。

在西藏開車,一定得把限速卡牢牢記住。偶爾交警忘了,你都不能忘。前幾天在川藏線上,方玉斌駕車經過一座檢查站,忘了讓交警簽字蓋章。結果到了下一個檢查站,交警讓他返回去簽字。假如把限速卡弄丟了,就得按超速處罰。

青藏公路十分筆直,為防止走神,同車人最好不停聊天。蔣若冰問道:“江州鋼鐵廠那邊怎麽樣了?聽說不久前你幫徐樂水解了圍。”

方玉斌說:“談不上解圍,隻不過實話實說,幫所有債權人分析一下局勢。”

蔣若冰說:“沒錯,要說解圍,你也是幫億家解圍。這1個億的爛賬,本來是我們的,你主動接了過去。”

方玉斌笑著說:“我可不是發善心,而是讓你們輕裝上陣,指望著能替我賺更多錢。”

方玉斌掏出一支煙來:“風景太美,簡直把我看醉了。抽根煙解解乏,不介意吧?”

蔣若冰說:“我倒沒什麽,隻是擔心你的肺。這兒可是高海拔地區,空氣都吸不過來,還去吸煙。”

方玉斌點燃香煙後,揮動打火機說:“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這個打火機,還是你送我的。”

普通打火機進入西藏也會有高原反應,經常打不燃,後來蔣若冰專門給方玉斌買了一個高原打火機。方玉斌把打火機揣回兜裏,說:“這也算是禮物了,我得回去珍藏起來,留作紀念。”

蔣若冰微微一笑:“打火機雖不值錢,可你得記住我的心意喲。不是所有人都那麽細心,會發覺你的打火機出現了高原反應。”

“嗯,謝謝。”方玉斌說。

“沒事。”蔣若冰投來一絲溫存的目光,“在我心中,你和其他人不一樣嘛。”

方玉斌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接著移開話題:“過了安東縣城有一會兒了,很快要到唐古拉山口了吧。”

蔣若冰點頭說:“前麵應該就是了。”

方玉斌說:“唐古拉山口是青藏公路的最高點,一會兒停一下,拍幾張照片吧。”

唐古拉山口海拔很高,站在這裏,立刻有一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山口溫度很低,遠處的水坑都結著冰,山坡上零星披著一縷縷雪。這裏有一座軍人石雕像,不算高大但很傳神,是為了紀念修建青藏公路而獻出年輕生命的解放軍戰士。雕像下方掛著很多五彩經幡。環顧四周,連綿的山之外還是連綿的山,山與山之間沒有分界線。

方玉斌與蔣若冰的身體素質不錯,下車來按動快門,拍了不少照片。另外兩輛車的同事因為擔心高原反應,根本沒有下車,隻是搖下車窗,對著高度碑拍照一下就匆匆開走了。

過了唐古拉山口不久,就到了西藏與青海的邊界。這兒有一座牌樓,上麵寫著“歡迎您再來西藏”。兩人都有些興奮,看到這個牌子,意味著從此加油不再需要身份證,也不用再領限速卡了。

這時同事打來電話,說他們已在前方加油站等著。幾天的自駕遊下來,一行人早養成見到加油站就加滿油的習慣,因為在茫茫高原,不知道下一個加油站有多遠,也不知道加油站裏有沒有油。尤其今早出發前,當地人特別囑咐,車入青海後,很快會進入可可西裏無人區,那裏沒有一座加油站,因此一定要提前加滿油。

加油站排著長隊,加油與用餐耽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休整之後,三台車魚貫而行,跨過沱沱河大橋,進入可可西裏。可可西裏的海拔在5000米左右,氣候幹燥寒冷,嚴重缺氧和缺淡水,環境險惡,人類無法長期居住,被稱為“生命的禁區”。

可可西裏有一種獨特的蒼涼大美。綿延不絕的青色山梁,連接天際的青色草地,無數條河流在草地上蜿蜒交匯。濃密的雲團團簇簇,緊貼著高原的青色,把天與地融為一體。

透過車窗,可見一群群野犛牛在悠閑地享受著大自然的賜予;一隻金雕衝天而起;幾隻長尾倉鼠倏忽鑽進草叢。沱沱河曲曲彎彎波光粼粼,在可可西裏無際的草原上盡情地舒展著自己的身軀……正因為不適宜人類居住,反而給高原野生動物創造了得天獨厚的生存條件,讓可可西裏成為野生動物的樂園。

“藏羚羊!”手握方向盤的蔣若冰一聲尖叫,興奮雀躍。

順著手勢,方玉斌看清了遠處的藏羚羊群。他緊托著望遠鏡,細細端詳著這些雪域精靈。

“太美了!”方玉斌不自覺沉浸在可可西裏寧靜和諧而又自由的畫圖中。“玉斌,你真的喜歡蘇晉嗎?”蔣若冰冷不防問道,將方玉斌拉回到現實中。

放下望遠鏡,方玉斌說:“你幹嗎問這個問題?”

蔣若冰說:“聽說你們快結婚了。但我覺得,你並不真的喜歡她。”

方玉斌看著蔣若冰:“你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蔣若冰說:“你先回答我,我的感覺對不對吧?”

“不對!”方玉斌語氣堅定地說。

“難得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蔣若冰口中祝賀,表情卻有些失望。隔了一會兒,她又說:“但我總覺得,你和蘇晉的性格差異很大。”

方玉斌笑起來:“有差異才能取長補短呀。”

蔣若冰臉上也擠出一絲笑容,說:“蘇晉是個好命的女人,終於找到如意郎君。但這世上,總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方玉斌沒有搭話,隻是重新拿起望遠鏡,眺望遠方風景。蔣若冰對自己的好感,他不是毫無察覺。但既然與蘇晉已約定終身,就不能再移情別戀。況且,自己對蔣若冰僅僅是一種欣賞,遠不到愛情的地步。方玉斌甚至在心中反複告誡自己,蔣若冰是事業上的夥伴,這種合作關係,絕不應該摻雜進情感因素。

最是心寒荒涼寄!蔣若冰此刻的心境,比車窗外的風景更加荒蕪。望斷天涯,不見君暖馨,隻見一片片枯葉冷梧桐。況且冰冷的可可西裏,並沒有梧桐。

車隊順利穿越可可西裏,前方便是昆侖山口。路牌顯示,距離格爾木僅有160多公裏。越過昆侖山口後,海拔更是一路降低,高原行程正式宣告結束。

蔣若冰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興奮,她的試探性攻擊被方玉斌回絕後,一路上寡言少語。方玉斌伸了個懶腰,說:“你開了這麽遠的路,累了吧?我來開一會兒。”

“好吧。”蔣若冰的確有些累,兩人交換了座位。

方玉斌操控著方向盤,聊起工作:“億家最近發展勢頭不錯,交易規模連上台階。對於C輪融資,你有什麽想法?”

蔣若冰答道:“你說過,C輪融資是大考,我自然希望早點邁過去。另外,VM指數不要超過0.5,這個提醒我也記著。”

方玉斌說:“可我此時的心情,卻有些矛盾。”停頓一下,他解釋說:“作為A輪、B輪的投資人,我當然希望億家欣欣向榮,隻要在合理範圍內,公司的估值越高越好。但另一麵,估值提高太快,也給我出了難題——估值越高,就意味著我在C輪要投入更多資金。星闌資本隻是一家小型投資基金,遠算不得財大氣粗。”

蔣若冰微笑著說:“我隻負責把公司業績做上去,你們投資人上哪兒弄錢,這個可不是我該操心的。”

蔣若冰又說:“聽你這口氣,C輪還會繼續投,不會獲利退出?”

方玉斌點頭說:“退出夢劇場後,億家已是星闌資本唯一的戰略性項目。賺一點錢就退出,絕非我們的初衷。”

蔣若冰建議道:“打算繼續跟進,資金實力又不寬裕的話,不妨考慮跟投。A輪與B輪,星闌都是領投,到了C輪,可以讓其他人領投,你們來跟投。”

所謂領投與跟投,是指每一輪融資都有多家投資機構參與,但各家出錢的數額並不是平均分配的。必然有一家投資機構承擔絕大部分投資額,其餘再分攤剩餘部分。出錢多的被稱為“領投”,其餘被稱為“跟投”。在融資相關的所有法律文件裏,必須首先寫明哪家投資機構是“領投”,哪些是“跟投”,絲毫不可含糊。

方玉斌笑著說:“看來最近你見過了不少投資人,對於投資圈的事門兒清。”

蔣若冰說:“隻是我的一點建議,供你參考。”

方玉斌說:“我會認真考慮的。”

過了昆侖山口,路況越來越好,車速也越來越快。方玉斌說:“現在談領投、跟投,或許還早了點。關鍵是,億家本身得拿出亮眼的成績,隻有這樣,麵對新進入的投資人,我們才有足夠的談判籌碼。平台的交易金額,還能再上一層樓嗎?”

蔣若冰說:“你也知道,億家的重心在抵押貸款,尤其是房貸與車貸。車貸這一塊,我們幾乎做到了極致,短期內很難有大幅提升。房貸呢,目前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做得也還行。不過短期內要讓交易規模大幅提升,難度不小。”

蔣若冰繼續說:“我也明白,為了C輪融資,交易規模很關鍵。假若要擴大規模,突破天花板,就隻能想辦法把房貸業務擴展到其他城市。”

“但這樣一來,又與當初的規劃背道而馳。”蔣若冰聳了聳肩,“去各地建立分公司,成本會激增,管理難度太大。”

方玉斌問:“你們的車貸業務,不用到處建分公司,一樣能做全國各地的業務。為什麽做房貸,就要建分公司?”

蔣若冰說:“房子與車子不一樣。同一品牌的車輛,根據車齡就能測算出大概價值,不會有太大的地域差別。不管借貸人在海南還是黑龍江,隻要把行駛證照片發過來,能貸多少錢,心裏大致就有譜了。但房子大不一樣,不同城市、不同地段,差著一大截。放貸前如何判定房產價值,需要有人上門鑒定。”

“這是個麻煩事。”方玉斌想了一會兒,說,“沒有分公司,房貸業務無法展開,交易規模上不來。但組建分公司,成本又太高。”

蔣若冰說:“隻能二選一的話,我還是堅持穩步發展,暫時不要盲目擴張。在快與慢、死與生之間,無疑後者更重要。”

方玉斌點著頭,他很佩服蔣若冰的冷靜與定力。對許多創業公司來說,這一點恰恰是最稀缺的。但他也未死心,是否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魚和熊掌,難道真不可兼得?靠著多年打拚練就的商業第六感,方玉斌隨口說道:“能否借力打力呢,比如說服務外包,或者找一家代工廠?”

蔣若冰笑了:“你可真夠異想天開!咱們做的是金融,又不是傳統製造業。找誰代工,誰有能力代工?”

蔣若冰隻把外包的想法當成了玩笑,方玉斌卻陷入沉思。在他看來,無論金融業還是製造業,都是做生意。但凡是生意,商道一定相通。

思忖了一陣,方玉斌腦海中似乎有些眉目,但又不夠清晰。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征求意見:“組建分公司的確冒險,能否借用人家的網絡呢?”

蔣若冰依舊搖頭:“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合作夥伴?擁有全國的營銷網絡,同時具備極強的專業能力。”

“專業能力?”方玉斌念叨著。

“是呀!”蔣若冰說,“我們的發展重心是房貸,理想中的合作夥伴一定得對全國各大城市的房地產市場十分熟悉。”

“熟悉房地產市場的企業很多嘛。”方玉斌說。

“是挺多,比如那些個地產大鱷。”蔣若冰說,“但人家未必看得上咱們的小本生意,合作根本無從談起。”

當蔣若冰說出“地產大鱷”,方玉斌立刻想到了王誠。千城集團可是不折不扣的地產大鱷,假若千城願意將遍布全國的營銷網絡與億家分享,豈不是事半功倍!

興奮之餘,方玉斌也在掂量,千城與億家不是一個量級的企業,雙方與其說合作,不如說幫忙,王誠願意幫這個忙嗎?

方玉斌控製住車速,又在心中捋了一遍思路,才說:“我可以去找千城集團的王總試一下。千城的營銷網絡、專業能力沒的說,假若他們願意資源共享,億家房貸業務就能迅速上好幾個台階。”

蔣若冰聽後,先是吃驚,接著是溢於言表的興奮。原本隻當是異想天開的事,沒想到被方玉斌捭闔幾下,竟有些眉目了!她說:“能搭上千城這艘巨輪,可就太好了!”

方玉斌說:“我在榮鼎工作時,與王總認識,彼此也算老朋友。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探一探他的口風。”方玉斌心裏清楚,與王誠雖有私交,但要人家念及交情出手相助卻不可能。王誠是一個精明的商人,斷不會拿公司業務做人情。王誠能夠出手的唯一原因,大概隻在於星闌資本。說到底,王誠才是星闌資本的真正投資人。億家快速做大,獲利最多的就是星闌。為了自家生意,左手幫右手的事,王誠或許會幹。

蔣若冰拍著手說:“我怎麽都忘了,你在榮鼎時,就是負責千城集團項目的。”

方玉斌掏出手機,撥給王誠。當他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後,王誠給出了令人驚喜的回答:“這個想法太好了!千城不僅願意幫忙,還要上升到總公司層麵,當成大事來辦。我會安排東明,親自抓這個事情。”

在方玉斌的設想中,王誠出於對星闌的關照,或許會勉強答應下來,但沒想到態度竟如此積極。虞東明可是僅次於王誠的千城二號人物,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竟然要二當家親自負責!

王誠又說:“我對千城的戰略發展,有一些新規劃。你的合作方案,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千城有何發展規劃?怎麽個不謀而合法?方玉斌還沒來得及發問,王誠便說:“你現在哪裏?”

方玉斌答道:“我在從西藏到青海的自駕路上。”

“你也上高原了?”王誠顯得有些興奮,“我正在珠穆朗瑪峰腳下。”

“你又要去登珠峰?”在方玉斌的印象中,王誠多年前便已登頂珠峰。

“是啊。”王誠興奮地說,“上一回登珠峰,我才50多歲,如今上60了,還想再挑戰一下。公司的高管團隊都來了。有興趣的和我一起登珠峰,實在吃不消的,就在山腳下來一場徒步行走。”

“哦。”方玉斌說,“我和億家的管理層來青藏高原自駕遊,轉了一圈,今晚就要到格爾木了。”

王誠問道:“身體怎麽樣?沒有高原反應吧?”

方玉斌說:“還行,一路上沒出現高原反應。”

王誠說:“既然身體沒問題,索性你就來珠峰底下,趕緊把事情敲定。”

“不必了吧。”高原風光已經看夠,方玉斌並不想走回頭路,“還是等你回公司之後再說。難得你們出來旅行放鬆,我可不敢打攪。”

王誠卻興致勃勃地堅持說:“這一次登頂,前後得花一個月。緊接著又是春節假期,事情一拖就到年後了。你現在過來,把方案敲定,我去登山,其他人還能落實,爭取年前把工作推開。”

王誠就是這樣一個雷厲風行的人。方玉斌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答應道:“好,我今晚到格爾木,明天一早往回趕。”

王誠說:“明早動身,順利的話後天咱們就能見麵。我在珠峰南坡尼泊爾這邊,你得坐飛機,翻越喜馬拉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