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芳閣中,青黛殷勤的幫著五小姐許婉晴挑簾子、端茶、捶腿、揉肩,讓一旁伺候的丫鬟春杏頓時覺得自己貼身大丫鬟的位子被搶了。春杏對五小姐許婉晴說道:“小姐,青黛妹妹過來伺候,安排什麽活計可好呢?夫人隻說是二等丫鬟,您看放在哪兒好?”

五小姐許婉晴思量了半天,對著青黛問道:“你以前在三小姐房裏是管著什麽的?都會些什麽,說來聽聽。”

青黛畢恭畢敬的回到:“原是管著小姐的吃食和賬冊的,後來繡房的活計也管了一些。小姐,恕奴婢多嘴說幾句。”許婉晴微微點了點頭。

青黛接著說道:“無論小姐分配給奴婢什麽活計,哪怕是粗使丫鬟的活兒,奴婢也是甘之如飴啊。小姐宅心仁厚、體恤奴婢,人又溫婉善良,長得又貌若天仙、肌膚賽雪。這林林總總哪一樣都是三小姐不能比的啊。奴婢跟著小姐您,無論做什麽都是開心,請小姐隨便給奴婢安排,奴婢定當好好伺候小姐。”

“青黛倒是個實誠丫鬟,這話說的讓三姐姐知道了可怎麽好?我哪裏有三姐姐貌美膚白啊!”五小姐許婉晴掩嘴而笑,看著心情相當好。

青黛見狀,知道自己是拍對五小姐的馬屁了,立刻接著說道:“小姐說的什麽話,奴婢都是發自內心的,說的也都是句句屬實,沒半句違心的話。”

“讓青黛在我身邊服侍吧,也別拒著安排什麽具體的活計了,月例雖是按著二等丫鬟的發,但是從我的月例裏拿出一些給她補到一等大丫鬟的份額就是了。”五小姐許婉晴對著丫鬟春杏吩咐道。

“你們都下去吧,隻留青黛一個人服侍就夠了。”說完,許婉晴留下青黛說著話,其他丫鬟退出了丹芳閣西廂房。

“老太君,剛才奴婢聽見下人們議論,說什麽三夫人房裏換了家什。”榮安堂正廳裏,王嬤嬤快步走到老太君跟前,回稟著剛才下人們傳過來的話。

“什麽?”老太君睜大了眼睛,盯著王嬤嬤說到:“你給我說清楚!”

王嬤嬤把聽來的話都學給了老太君,什麽換了全新的家什,什麽公中出了一半銀子,舊的家什仍收回了公中,全部回稟了老太君。

“混賬東西”老太君氣的掃落了放在黃花梨雕八仙方桌上的茶盞,那青釉刻花蓮紋盞應聲而落,摔得粉碎。

老太君接著責罵到:“沒眼力的東西,竟然拿上好的一等黃花梨換了老紅木。這老三家的就是個傻的,被老大家耍的團團轉,那邊的的太過精明。”

“這三太太竟是不知‘一黃’(黃花梨)、‘二黑’(紫檀)、‘三紅’(老紅木、雞翅木、鐵力木、花梨木等)、‘四白’(楠木、櫸木、樟木、鬆木等)嗎?”王嬤嬤詫異的說道。

老太君思量了思量,隻吩咐王嬤嬤到:“你去囑咐白靈家的,要記得有什麽事兒多回稟,人給我機靈些。”

王嬤嬤出了榮安堂正廳,轉身去了後邊的小廚房。一進門,王嬤嬤就朝著個小丫鬟吩咐道:“去吧小廚房的管事孫婆子叫過來,老太君有事兒吩咐,說我在後罩房等著她。”

不多時,一年約四十許的低胖婆子走出了小廚房,往後罩房王嬤嬤的屋子走去。

“王嬤嬤,小丫鬟說您老人家找老奴。”孫婆子陪笑著說。

“白靈家的,事情已經辦妥了。老太君讓我囑咐你幾句。”王嬤嬤坐在榻上,看著孫婆子示意她往自己身邊過來。

孫婆子附耳過來,王嬤嬤交代完老太君的安排,便不再多言,隻看著孫婆子半晌。

孫婆子立刻會意,從懷裏掏出來個沉甸甸的荷包,說道:“這是孝敬您老的,您別嫌棄。以後咱們常來常往。”

王嬤嬤掂了掂,滿意的笑了,說:“我很是喜歡你家白靈,我膝下也沒兒沒女,認白靈做幹女兒可好?”

“這怎麽好,白靈是個粗苯的丫鬟,能入您老的眼是她的福氣,隻要能服侍您就行,如何能做幹女兒啊!”孫婆子誠惶誠恐的回答。

“無妨,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麽事兒也好有個照應。白靈也是個機靈的,我多多提點以後也能有個奔頭。”王嬤嬤瞅著孫婆子,一字一句的提醒到。

“既然您不嫌棄白靈,那便讓白靈跟著您服侍著吧。這是白靈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啊。”孫婆子感恩戴德的回到。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王嬤嬤又提點了孫婆子幾句,便出了後罩房去向老太君回稟了。

博雅苑西廂房,許婉瑜和大姐許婉容兩人相攜一同看望母親盧氏,母女三人在一起閑話家常,甚是熱鬧。

“母親,這兩日六妹妹婉芳可還安生?聽說母親派了人去傳話,讓她好生思過,沒再鬧吧。”大小姐許婉容問道。

“我讓方嬤嬤去罰了三姨娘,想來她們倆兒應該能安生好一陣子。”大太太盧氏看著大女兒,溫柔的說道。

“對了母親,三伯母回府那天,您隻匆匆的和老太君請了安,也未見到三伯母和五妹妹,不曉得三伯母可有找人挑事兒啊?”許婉瑜想著母親因不受來太君待見,平日裏被老太君免去了請安,三伯母回府母親也沒露麵,不曉得會不會被老太君訓斥,關切的看著母親問道。

“無所謂,我因著身子不好,倒也省的去榮安堂請安看老太君的臉色,也沒什麽受不受斥責的。”盧氏倒是想得開,也不甚在意。

“那就好。隻是三伯母回府,估計要不了幾日又該鬧騰了。隻是不知道,這一回又會因為何事?”

三房的太太是個喜歡打聽八卦,上躥下跳的主兒。又因著三老爺是老太君的嫡親小兒子,慣會阿諛怕馬,插科打諢,夫妻倆兒又常彩衣娛親,很是在老太君麵前得寵。

三太太一直希望能替大太太盧氏執掌侯府的後宅,常攛掇老太君把後宅的部分掌家權交給自己。隻因著大太太盧氏是侯爺的正室嫡妻,又是老侯爺做主替大老爺聘進府的,所以一直管著侯府。

這一次三太太回府,又和老太君在榮安堂背著別人說了好一陣子話,不能不讓婉瑜思量。兩人是不是會商議些什麽?

母親盧氏看了眼婉瑜,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三伯母應該是想插手侯府後宅的掌家權,才會和老太君商量好一陣子。無妨,你們也不用替母親著急。”

盧氏說完頓了頓,接著又說道:“無妨,三太太要插手掌家權,那就放手一部分給她,且讓她作兒,看她能折騰到何種地步。”

婉瑜不慎清楚的看著盧氏,問道:“母親這樣是為何?既然知道三伯母要搶權,何不早作打算?”

大小姐許婉容也快言快語到:“是啊母親,我們是侯府嫡出大房,何必要讓著三房,放手一部分掌家權給三伯母,反倒委屈了母親。”

“你們要知道一點,既然老太君已經和三房的商議了,那就是已成定局。成定局的事兒是很難有挽回餘地的。所以,現下不是如何挽回,而是如何因勢利導,將事情的發展導向我們希望的結局,這才是謀算,這才是趨利避害。”

許婉瑜若有所思的看著母親盧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道:“母親的意思,既然非要讓三伯母掌家,那我們就放手,但是主動權要還是在我們手裏,而且有時候三伯母所做的事兒,也要是做出我們希望她做的,對吧?”

盧氏滿是欣喜的看著婉瑜,點了點頭,稱讚道:“三丫頭倒是個聰慧的,倒是大丫頭比著你妹妹多有不足啊!”

大小姐許婉容羞澀的低頭呐呐道:“妹妹確實比我聰慧,以後我還有依仗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