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堂中,王嬤嬤伺候著老太君用茶,丫鬟雪娟挑著簾子進來了。
“回稟老太君,剛小丫鬟說侯爺在博雅苑那邊同大太太吵起來了。”
“可知道為何?”老太君眯著眼睛,似是沒放在心上一般問道。
“具體的倒是沒聽說。隻聽到提了一句什麽‘七出’。”雪娟小心謹慎的說道。
“什麽!”老太君聽聞猛然睜開了眼睛,盯著雪娟問道:“你說的可是實情。”
雪娟被嚇了一跳,趕忙點頭應是。
“這侯爺為何要好端端的休妻?”
“哼,還不是柯氏那個狐狸精攛掇的。”老太君心下了然的說道。
“那老太君準備怎麽辦?”一旁站著的王嬤嬤問道。
“能怎麽辦,自然是不能讓老大休妻了。不說會對咱們侯府有什麽影響,老大休妻,這柯氏肯定是要蹦躂的,說不定就是衝著這平妻的位子去的。”老太君說完,頓了頓接著說道:“若是讓柯氏當了這個平妻,以老大的脾性,肯定這後宅要被這個狐狸精給一手掌控了。”
“那老太君準備怎麽辦?”王嬤嬤問道。
“肯定是要好生安撫侯爺的啊,大不了我指個丫鬟過去伺候,賞做侍妾,敲打敲打柯氏,也分一分她的寵。順便給盧氏添添堵。”老太君思量了半天方開口說道。
跪倒在地的雪娟聽見,頓時動了心思,忙抬頭看向王嬤嬤。
王嬤嬤見狀知道雪娟是有意,便開口貌似不經意的提起:“老太君覺得您身邊的丫鬟哪個合適?”說完又似突然看到雪娟一般說:“老奴看這雪娟就挺好,長相出挑,也很會服侍人。老太君以為呢?”
盧老太君看了一眼還在地上跪著的雪娟,說道:“我還沒想好,再說吧。”便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廊下的丫鬟白鶯趕忙裝作路過,轉身出了榮安堂。
溪月苑中,丫鬟雀兒手裏拿了個食盒正往東廂房邁步。一旁守著的丫鬟紫菀見狀連忙挑了簾子,讓雀兒進去。
“三小姐安,今兒大小姐讓給三小姐送來小廚房燉的冰糖燕窩。”雀兒恭恭敬敬的給許婉瑜請了安。
“南星,接過來吧。”許婉瑜吩咐一旁伺候的丫鬟南星。
紫菀見狀,連忙出了東廂,守在了廊下。
“可是你姐姐又要你帶什麽話給我?”婉瑜示意南星將雀兒扶起,問道。
“姐姐午膳後趕忙去大小姐那兒找奴婢,說是務必要將話帶給三小姐。”
許婉瑜點了點頭。
雀兒接著說道:“姐姐聽見老太君說要給侯爺指個妾室。”
“為何如此突然?是因為什麽事兒嗎?”許婉瑜思量了一下問道。
“好像說是聽聞夫人同侯爺吵架了。侯爺說什麽七出,老太君就說了要告誡侯爺,敲打敲打柯姨娘,再給夫人添添堵。”雀兒說完低了頭。
許婉瑜聽聞雀兒的話,本來是很惱火的,後來冷靜下來想了一下,覺得既然老太君已經決定要給父親指個侍妾,那麽是很難改變的了。隻是這侍妾的人選應該可以變動一番。
許婉瑜想了片刻,開口問道:“你姐姐可有說什麽旁的?”
“姐姐沒再說什麽,小姐可有何話要讓奴婢帶給姐姐。”雀兒看著思量著的許婉瑜問道。
“你讓你姐姐抽空今兒來溪月苑一趟吧。”婉瑜吩咐道。
等雀兒走了,一旁站著的南星問道:“小姐可有何想法?”
“我隻是拿不準白鶯的想法。”婉瑜看著南星一臉迷茫,解釋道:“父親和母親吵架,這個是常事。老太君此次是怕柯姨娘迷惑了父親,讓父親休妻抬她為平妻。這樣的話老太君可能就無法更好的掌控侯府。畢竟柯氏不像母親那麽好說話。那是個有野心的女人,怎會聽命於老太君呢。”
婉瑜飲了口茶接著說道:“所以,老太君才會想指個丫鬟給父親做侍妾,準備分走柯氏的恩寵。不過,我不知道白鶯是否是想……”
南星聽完才知道小姐想的是這樣的。因著牽扯白鶯,倒也不方便多說什麽,便隻是聽完說了句:“小姐可等白鶯來了問問清楚就好。隻是小姐怎麽想?可是希望白鶯做這侍妾。”
“南星,你跟著我好多年了。白鶯雖說是因著旁的才幫我做事兒。不過我待你們的心意是一樣的。這侍妾,我真心不希望你們任何人去做。畢竟,可能侍妾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就是有了也一輩子無法叫自己一聲母親。”許婉瑜說完盯著南星看了半晌。
“小姐的心意奴婢知道,奴婢也從未想過要做通房丫頭什麽的。早前奴婢就說過,奴婢想一直服侍小姐,不嫁人。”南星說完跪倒在婉瑜身邊,斬釘截鐵的對著婉瑜說道。
“快起來,別說傻話。現下不是說你的事兒的時候,等有了合適的人選,我自會讓你風風光光的嫁人。”婉瑜承諾到。
“至於白鶯,端看她如何選擇吧。”許婉瑜說完看著窗外,想著什麽出了神兒。
晚膳過,溪月苑燈火通明。三小姐許婉瑜正在西廂房同丫鬟紫菀聊著閑話。
“小姐,白鶯來了。”丫鬟南星挑了簾子進來,身後跟著白鶯。
白鶯先是給三小姐許婉瑜行禮問安,然後端端正正的站在一旁,等著婉瑜問話。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想單獨和白鶯說兩句。”婉瑜對紫菀和南星使了眼色,倆兒丫鬟同時瞅了一眼白鶯,一前一後出了西廂房。
“小姐有何吩咐?”白鶯問道。
“你是個爽快人,我也不和你轉彎抹角了,你告訴我,你是否想做侯爺的侍妾?”婉瑜盯著白鶯直截了當的開口問道。
“小姐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是雀兒話沒學清楚?奴婢的意思是老太君要給侯爺指個丫鬟做侍妾,並不是說要讓奴婢去給侯爺做侍妾。”白鶯著急的解釋道。
“好了,你也別著急。我知道了。既然祖母要指一個侍妾,你覺得會是誰?”婉瑜見白鶯連忙解釋,心知她是真沒心打算做父親的侍妾,便接著問道。
“應該是在雪娟和雪翠姐姐二人之間選一個。”白鶯開始以為四小姐許婉瑜是希望自己做侯爺的侍妾,有點慌亂,後來見小姐聽懂了自己話裏的意思竟是沒打算安排自己,很是鬆了一口氣。
“那你覺得這二人哪一個能為我所用?”許婉瑜問的明白。
白鶯思量了一陣,回道:“雪娟姐姐是個心氣兒高的,想做侯爺的侍妾,容貌姣好而且也有手段;雪翠姐姐目前態度不明,不過也是個聰明的,隻是容貌上不及雪娟姐姐。”
婉瑜思量了片刻,接著問道:“這二人可有什麽嫌隙?”
“雪娟姐姐較為得老太君的喜歡,一直以大丫鬟自居,處處為難小丫鬟,不把雪翠姐姐放在眼裏,時常欺負她。雪娟姐姐私下說若是這一次做了侯爺的侍妾,就讓老太君將雪翠姐姐指給自己做丫鬟。”
“這還未坐上姨娘的位子就想起怎麽擺姨娘的譜了,果真不是個聰明的。這般沒心勁兒如何能和柯姨娘抗衡。”婉瑜說完,對白鶯招了招手,讓其附耳過來。二人耳語半晌,白鶯便點了點頭應是,轉身出了西廂,回榮安堂去了。
當夜,丫鬟白鶯趁著四下無人,便到了榮安堂後罩房——大丫鬟雪翠的屋子。好一會兒,丫鬟白鶯方從雪翠的屋子裏出來。白鶯走後,雪翠思量了半晌,終於下定了決心。
第二日一早,大丫鬟雪翠便找到了王嬤嬤。二人在王嬤嬤的屋子裏說了好一陣子的話。雪翠從王嬤嬤屋子出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