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早膳時,侯爺來給老太君請安。許德勳剛走到正廳門前,丫鬟雪娟便趕忙上前給侯爺挑簾子。雪娟挑簾子的時候不小心歪了腳,正巧倒在了侯爺懷裏。
這一幕趕巧被正要進正廳伺候老太君的王嬤嬤瞧了個正著。等侯爺請安完,轉身出了門,王嬤嬤才又挑了簾子進了正廳。
“你來的正好,我正說有事要問你。”老太君對這王嬤嬤吩咐道。
“您找奴婢何事?”王嬤嬤小心賠笑道。
“還能有什麽事。還不是給侯爺指個侍妾的事,你覺得雪娟如何?”老太君問道。
王嬤嬤笑著開口說道:“雪娟長相姣好,又是個有心勁兒的,被老太君**的很有眼力,自是合適。方才奴婢還瞧見侯爺進門的時候,雪娟不小心歪了腳倒在了侯爺懷裏。侯爺竟是憐香惜玉的扶起了雪娟,很溫和的同雪娟說了幾句呢。老太君若將雪娟賞給侯爺,想來侯爺也會歡喜的。說不定將來能和柯姨娘分庭抗禮呢。”
“你說什麽?侯爺抱了雪娟!”
王嬤嬤點了點頭。
“好一個雪娟,這還沒坐上侍妾的位置就學會了投懷送抱。這背著我就勾搭上了,以後要是得了寵,可還了得。”老太君思量了片刻又說道:“她有是個有心計的,將來若得了寵怕,恐怕壓不住,萬一再養出個柯姨娘第二可怎麽辦。不行,不能讓她伺候侯爺。”
王嬤嬤故作擔憂的問道:“那萬一您指個旁的丫鬟給侯爺,侯爺不喜歡,隻要雪娟如何辦?”
老太君思量了片刻,吩咐王嬤嬤道:“去把雪娟叫過來。”
不多時,雪娟過來,先是給老太君請了安,然後嬌嬌俏俏地站在了一旁,心想老太君這是要將自己指給侯爺做妾室了,臉上的笑容怎麽也收斂不住。
“好你個背主的丫鬟,你可知今早上你犯的錯?”老太君斥責雪娟道。
雪娟一臉迷茫,看著一旁的王嬤嬤,不明所以。
王嬤嬤隻低著頭,並不看雪娟。
雪娟連忙跪倒在地,辯解道:“請老太君明示。”
“你今兒早勾引侯爺,不知廉恥。打二十大板發賣出府。”
王嬤嬤不容雪娟辯解,連忙叫了婆子,堵著雪娟的嘴便拉了出去。
等王嬤嬤回來後,盧老太君吩咐道:“既然已經處置了雪娟,就不要在侯爺麵前多說什麽了。去把雪翠指給侯爺做侍妾。等會兒你把人帶到盧氏跟前,就說是我吩咐的。”
說完老太君對王嬤嬤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
王嬤嬤便挑了簾子出了榮安堂。
王嬤嬤帶著丫鬟雪翠到了大太太的博雅苑。進了正廳,就見大太太盧氏正在同三小姐許婉瑜說話。
王嬤嬤先是福了一禮,然後對盧氏說道:“老太君吩咐老奴給夫人您帶幾句話。”
盧氏點頭示意王嬤嬤說話。
“老太君說夫人您身子不好,無法替侯爺開枝散葉。侯爺的子嗣又太少,現下急需要添丁。老太君憐惜侯爺將她身旁的大丫鬟雪翠賞給侯爺,希望雪娟能好好服侍侯爺,將來若替侯爺添了一兒半女的,也是為侯爺添丁了。”
盧氏聽完諷刺的笑了笑,回道:“多謝母親操心,妾身替侯爺謝老太君了。”
這時一看著穩重、並不出挑的丫鬟從王嬤嬤身後走了出來,先是對大太太盧氏行了一禮說道:“奴婢就是雪翠,聽夫人吩咐。”
盧氏並不看跪著的雪翠,隻擺了擺手,吩咐方嬤嬤到:“去把雪翠安排到侯爺的書房伺候。等收了房再抬為姨娘,安排到春華園。”方嬤嬤帶著雪翠便退下了。
一旁站著的王嬤嬤見狀忙告辭,回到榮安堂給老太君回稟去了。
待王嬤嬤走後,三小姐許婉瑜看了眼尤自愜意喝著茶的大太太盧氏,心想母親果真是不在乎嗎?
“婉瑜盯著母親看幹嘛?可是母親臉上有什麽?”大太太盧氏笑著看著許婉瑜問道。
“無事,隻是擔心母親。”婉瑜說道。
“無妨,母親早已習慣了。從同你父親大婚那一日開始就習慣了。”盧氏淡淡的說道。
婉瑜聽著話裏有蹊蹺,但是又礙於母親的身子不便多問,隻想著回頭私底下可以打聽看看,總覺得母親心結很深。
“好了,你既然無事就回去歇著吧,我也累了。”盧氏明顯情緒不好,不想和許婉瑜多說什麽,便打發婉瑜走了。
許婉瑜剛回到溪月苑就見到丫鬟紫菀正在吩咐小丫鬟事兒,便想到紫菀有一個竹馬在侯爺書房裏當值,便開口吩咐紫菀到:“紫菀,你那個明順哥可是在侯爺書房當值?”
紫菀見是小姐,忙行了禮,回到:“是的,小姐可是有何吩咐?”
婉瑜將紫菀招到身邊,小聲囑咐道:“讓明順找侯爺身邊的老人打聽打聽,侯爺同夫人大婚前是否發生過什麽特別的事兒?”
紫菀聽完便轉身出了溪月苑,往外院書房方向跑去。
晚膳時,大小姐許婉容和三小姐許婉瑜同在溪月苑用膳。用完膳,婉瑜便簡略的將侍妾雪翆的事兒告訴了婉容。許婉容聽完一臉的憤怒,開口問道:“你既然早已知曉,為何不來告訴我,哪怕是我去求一求,讓祖母別將雪翆指給父親也好啊。”
“怎麽可能。姐姐你實在是想的太簡單了。”婉瑜冷笑了一聲,看著大姐姐許婉容說道。
婉容不解的看著妹妹許婉瑜。
婉瑜扶了一下額頭,解釋道:“祖母這樣做是為了敲打柯氏,順便給母親添堵。怎會因為你去懇求就不指了。更何況,哪有兒女管著父親房裏侍妾的事兒。若傳言出去姐姐就不用活了。”
婉容聽完,頓時沒了脾氣,看著有點累了的妹妹,說道:“都是姐姐沒本事,勞妹妹掛心了。”
“別這麽說,兩姐妹哪有這麽多。能幫著姐姐操心,妹妹甘之如飴。”婉瑜一直知道姐姐婉容是個直性子,並不善於謀劃,才在上一世被人算計。還好這一世有自己幫著操心,一切都還不晚。
“回小姐話,紫菀回來了。”丫鬟南星看了眼正在寬慰大小姐的許婉瑜回稟到。
“既然紫菀回來了,讓她快進來回稟吧。不用背著大姐姐,這件事讓大姐姐知道一二也好。”婉瑜吩咐道。
“小姐,奴婢總算是不負所托,明順哥找人打聽清楚了。”紫菀挑了簾子進來忙回道。三小姐許婉瑜點頭示意她接著說。
紫菀便詳細的將明順打聽到的事兒一一道來。
原來,老太君的娘家亭鄉伯府賈府有嫡出兄妹三人,老太君賈氏是嫡長姐,老亭鄉伯賈青是賈氏的嫡出兄長,還有一個嫡出的三妹妹。當年就是這個嫡出的三妹妹甚是被老太君喜愛。老太君的母親去世較早,她作為嫡姐對三妹妹是如母如姐般照顧,後來這個三妹妹嫁於了翰林院編修,卻某些原因被罷免了官職,全家搬離了上京。
那時,侯爺許德勳同自己這個三姨母的表妹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且老太君私心希望自己妹妹的孩子能嫁入侯府,倒也頗為縱容二人。二人年幼時又一同長大,情分很是不一般。
妹夫被罷官的時候,老太君為了拉妹妹的女兒一把,瞞著老侯爺替大老爺求娶了自己妹妹的女兒——侯爺的青梅。結果被老侯爺知道,要回庚貼,退了親事,鬧得滿城風雨。
事後,侯爺還企圖帶著表妹私奔,被老太爺發現,將侯爺關了起來。因著被退親和父親被罷免的事兒,青梅表妹被遠嫁他鄉,聽說是嫁於了一個縣丞。
後來,老侯爺為許德勳聘了盧氏為妻,求娶時還發願十年不納妾,可是不到兩年便納了已懷了身孕的柯姨娘進府,當時大小姐尚不足一歲,所以大小姐許婉容同大少爺許明鈺僅差幾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