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汀蘭眼角眉梢都是淡漠,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中書令大人剛剛嚷嚷著我有罪的時候,不是還大義滅親嗎?現在我也是大義滅親,想替百姓提前除掉你這個禍害,免得你日後也是這般荒唐,以權壓人,不查明真相,就隨便給人定了死罪。”
杜天鴻簡直又急又氣:“杜汀蘭!你休要胡攪蠻纏,我當時隻知道你殺了幾十個人。當然先入為主以為你殺人犯法,然後再把你拖到這裏來問罪,這都是流程,我有什麽錯?”
杜汀蘭一笑:“那幾十個人是什麽身份?是雞鳴狗盜之輩,是欺淩百姓之輩,更是孫氏的爪牙。孫氏讓他們持刀拿棍就往我腦子上打,隨便一棍子下來,我就是不死也會變成腦癱。這種情況下,千歲爺賜給我的影衛怎麽能不保護我呢?
他們一出手,這些雞鳴狗盜之輩自然該死,那我頂多算是正當防衛,又怎麽算是胡亂殺人呢?更何況,孫鐵柱是因為欺淩百姓,所以才入獄,孫氏憑什麽把這筆賬算在我的頭上?又憑什麽因此而找人打我的腦袋,想把我殺死?
她所做的這一切,不就是仗著中書令大人給的權利嗎?否則,我實在是想不通,她一個土匪草寇之妹,怎麽能做當家主母?中書令大人就是看中她哪一點,所以才越過了二姨娘錢氏,然後把她扶上位?”
杜汀蘭這般借題發揮,扯得可就有點遠了。
但是她也扯到了重點上,那就是孫氏的身世不幹淨,杜天鴻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那就是官匪勾結!
果不其然,她這話剛剛一出,百姓裏立刻就有人開始起哄。
“中書令大人這分明是官匪勾結!平日裏那孫鐵柱橫行霸道,仗的就是你們杜家的勢!”
“十小姐除掉孫鐵柱,那是為民除害,十小姐做得對!中書令大人居然還汙蔑十小姐,簡直居心不良,簡直是狗官!”
“求千歲爺做主,打倒狗官!”
一群人這麽起哄之下,赫連墨當然就找到了由頭,收拾杜天鴻和趙思遠。
但這兩人官至三品,乃是朝廷重要的大臣,除非有尚方寶劍,否則一律要告禦狀才能處置他們。
赫連墨早早的就已經收到了杜汀蘭的消息,杜汀蘭的意思是,通過這兩個人打垮國公府和吏部尚書周大海。
如今赫連君手底下有兩員大將,一個是戶部尚書趙長安,一個是吏部尚書周大海。
赫連君平日裏在外做事基本滴水不漏,想要找他的茬比登天還難。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機會,能夠通過趙思遠和杜天鴻,查處吏部用人不查,順便就能搞垮周大海,以及對國公府施壓,進一步就能打壓到赫連君。
這實在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因此赫連墨不會在這個時候處置這兩人。
他與杜汀蘭進行了一番眼神交流之後,立刻道:“你們兩人汙蔑杜汀蘭那是事實,杜天鴻與土匪聯姻,勾結土匪,那也是事實。本座自會告到禦前,再讓禦史台來查你們。”
話音落下,趙思遠和杜天鴻早已經嚇得身子一軟,趴在了地上。
赫連墨再次下令:“來人,把這兩個狗官給本座押送去刑部大牢,本座親自去請禦史台嚴查二人!”
兩人聞言,身體一抖,全都不可思議地盯著赫連墨。
趙思遠不甘心,更是吼出一句:“千歲爺,你沒有資格就此監禁我們!除非你有皇上的口諭或者尚方寶劍!”
赫連墨目光沉沉盯著他:“你說的東西本座都沒有,但本座有皇上口諭,可皇權特許,先斬後奏!你這等狗官死有餘辜!”
說罷,赫連墨手中的紅繩猛地一勒,趙思遠頓時臉紅脖子粗,喘不上來氣兒。
他拚命想要爬向赫連墨,卻不料被疾風一腳踩住了背,根本動彈不得,最後活活窒息而死!
赫連墨當眾殺人,冷酷無情,這一幕震懾了無數人。
杜天鴻直接嚇得尿了褲子,臉色蒼白,渾身發抖!
這一刻他終於領悟到了這位一方戰神的恐怖,這位戰神的形式作風,簡直和那個人太像了!
那個人就是死去的攝政王赫連墨!
赫連墨原先還沒死的時候,因為身體原因,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次數並不是很多。
加之其基本從不去上朝,但是卻有攝政之權,每次發聲皇帝也都是有求必應。
因此眾人對其極其敬畏,卻對其不是很熟悉。
除非熟悉的人,才能夠通過他的身量,聲音,以及眼神,認出他的人。
杜天鴻是在扳倒沈家之後,也就是半年前,才坐上了中書令之位。
在此之前,他是從三品的中書侍郎,是沒有什麽資格麵見赫連墨的。
所以,沒辦法認出眼前的人就是赫連墨。
可趙思遠就死在他旁邊,他怎能不害怕?
杜天鴻在心裏發誓,從今以後一定要遠離杜汀蘭,那也不要招惹杜汀蘭!
杜汀蘭不是他的女兒,杜汀蘭簡直就是來報複杜家的存在,簡直就是天降瘟災!
杜天鴻正在思考之間,就感覺身體已經被人提了起來,緊接著手腳也被放上了枷鎖。
杜天鴻滿臉的錯愕,被人提溜著離開之前,緊緊的盯著杜汀蘭。
這才突然間發現,杜汀蘭那眼神讓他極其熟悉!
杜汀蘭那種淡漠又高傲的眼神,流露出一股殺人於無形的威壓,這種眼神他見過!
他在沈家見過!
是……是……
“是沈天嬌!”杜天鴻心頭大駭,下意識喊出這個名字!
這名字喊出去的一瞬間,饒是杜汀蘭一向非常淡定,也忍不住眼眸微微一顫。
杜天鴻剛剛突然喊她的名字是什麽意思?莫非是把她認出來了?
杜汀蘭想到這裏,眼神也不敢對視杜天鴻,甚至有一分逃避。
杜天鴻很快被帶走了,但杜汀蘭還是有些緊張,眉頭也皺著,眼神凝重,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赫連墨的手輕輕搭在她肩頭上,這動作卻把她嚇了一跳。
赫連墨用力地摁了摁她的肩頭,當然能夠看出她眼裏的一絲慌張以及害怕。
赫連墨安撫道:“別怕,本座找你來做嬌嬌的替身。你的一言一行自然是本座教你的,就算與沈天嬌一模一樣也無妨,本座會護你周全。”
杜汀蘭聽到這話心頭一顫,赫連墨這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