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打開門,一陣刺眼的陽光射過來,我條件反射的想閉上眼,這陽光清冷蕭索,竟讓我有些不舒服。

“你看,外麵也沒什麽,還是像我們來時一樣,不過,這人倒是多了些。”

劉衛國走了一圈,倒沒發現別的不對勁之處。

他來到我跟前兒,似乎欲言又止。

我跟他才是最親近的,幾次任務,都是我倆出生入死,他的話,我自然相信。

“倒是有件事兒,那幾個村民看到我們是從英子家裏出來的,似乎都有些意外。”

我也察覺到了,這一路上走過來,有許多人都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先問問再說,現在是白天,也不怕什麽,唯恐到了晚上,各種事情就出來了。”

我附和了一句,他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找到一個正在倒水的老伯,遞上了一支煙。

“大爺,能否問一下?村長家在哪兒?”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問這個,不過,那個老大爺卻並沒有接過煙,反倒警惕的盯著我們。

那眼神,讓我有些不自在,這仿佛是被一頭虎狼盯上。

“不知道,外村人?你們是從那寡婦家裏出來的,竟然還沒死?”

他說這話讓我們大家都是一怔,這話裏明顯帶著詛咒,尤其是那不屑嫌晦氣的目光,更是讓我們大家心裏有些不好受。

“大爺,您這是何意?我們是外鄉人,出來旅遊,經過此地,所以想了解一下此地的風土人情。”

我也將我們的來意重複了一句,但那個老大爺顯然沒有興趣聽,他煩躁的擺了擺手。

“趕緊走!你們跟殺人犯待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好人。”

殺人犯,他所說的是英子嗎?他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又是個瞎子,怎麽可能殺人?

“老大爺,你是不是弄錯了,這誣告他人,可是犯法的。”

我沉著臉說道,我那氣勢,倒像是故意為英子說話。

老大爺眉頭一皺,煩躁的嗬斥道,“怎麽?你們要幫著那寡婦來殺了我嗎?我就知道,你們都不是一群好鳥,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再待下去,他可是會要了你的命的。”

突然,屋子內響起了一陣娃娃哭響,那聲音像是在尖叫。

老大爺一聽,歎息了一聲,“又來了,這是造什麽孽?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老頭子,你還在外麵幹什麽?還不快進來,孩子都這樣子了,還說什麽閑話呢!”裏麵傳來老太婆的叫喊聲。

老大爺趕緊應了一聲,直接跑回了屋子裏。

我們站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但閆冰清卻快我們一步。

他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方玉跟在後麵,小聲的說道:“你這是做什麽?私闖民宅……”

他可實在太囉嗦了,我二話不說,一般捂住了她的嘴,“你廢話太多。”

劉衛國也瞪了他一眼,他自知有錯,便不再開口,嗚嗚的叫幾聲,我便放開了他。

哭聲越來越大,而且,仿佛是在承受著某種折磨。

孩子的哭聲,不應該是這樣子,一看就是受到了驚嚇。

“快去拿點土灰水。”老太婆不滿的叫道。

老爺子不敢怠慢,直接去了房簷下,錯了一點會下來,最後就著一碗水,攪拌了一下,便端了進去。

我一看到這架勢,立馬有些無語,連忙跟著過去。

“等等,你們這樣子,會害了他的!”

見我衝進來,老大爺神情一怒,滿臉脹紅,起身就要趕人。

“臭小子,誰讓你們先來的,趕緊滾出去!”

他拿起旁邊的掃帚,直接就要驅趕我們。

看他的樣子,仿佛我們不走,他會真的跟我們拚命。

“不如讓我來看看,我是名醫生。”閆冰清再次開口。

聽到醫生二字,老大也停了下來,狐疑地盯著他。

“你真的是醫生,你能看好我孫子?”他趾高氣揚的問道,顯然是充滿著不信。

閆冰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在阻攔的話,他可能真的會出事。”

這聲音輕飄飄的,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老大爺有些愣住,可轉念一想,自己竟然被一個小丫頭給唬住了,這實在有些丟人。

他放下掃帚,退後了一步,“那你過來看看。”

閆冰清上前,摸了下她的額頭,“燒得這麽嚴重,你們還在用這種土方子,是想害死他嗎?”

醫生的職業習慣上來,閆冰清可不管對方是誰,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姑娘就是個暴脾氣的冷美人。

說實話,有時候連我都有些怵他。

被他這麽罵,老兩口頓時不敢說話了。

最後,還是老太婆開了口,語氣溫和了些,“姑娘,你真的是醫生?那你幫我孫子看看,我們家幾代單傳,就隻有這麽一個**,可不能在咱們手上出了事。”

閆冰清沒開口,翻看了下男孩子的眼皮,發現下眼瞼紅腫,舌頭發白,嘴唇卻紅豔的很,有虛火,而且,大概是受了驚嚇,所以一直是神意昏沉。

“去英子那裏一趟,把我的藥箱子拿過來。”

他轉身對我們說道,方玉率先舉手,“我去!”

他一溜煙的跑了,閆冰清又吩咐道,“得物理降溫,這孩子本來就發燒,你們還給他捂得跟個粽子似的,不嚴重才怪,先把外麵的衣服脫了,再用溫水擦拭身子,另外,不要再給他喝那些土灰水,孩子身體弱,沒有經過殺毒消菌的,怕是扛不住。”

他說話井井有條,兩兩口頓時就相信了。

剛才還盛氣淩人的老爺子,此刻突然消了氣焰。

他頹廢的照著他的話去做,果真,雖然沒有吃藥,但他的情況卻緩和了許多,也不再也不再驚聲尖叫了。

但我知道,這隻是治標不治本。

“這寡婦真害人,也不是他,我家衝兒也不會這樣。”

老太婆緊緊的抱住孫兒,無助的哭泣著,口中還咒罵著什麽。

看樣子,都是針對英子的。

“他不過就是個瞎子女人,你們不幫襯著點也就算了,怎麽還如此辱罵?好歹都是同村的。”

劉衛國聽不下去,開口幫著說了一句話,卻當即遭到了老太婆的嗬斥,“你懂什麽?他根本就不是我們村的,他是外來的,而且他就是地獄來的魔鬼,是找我們算賬的,我們活成了這樣,全部都是因為他,我的衝兒也是,就是因為路過他的門前,被他看到了,結果就成了這樣。”

我越聽越覺得玄乎,在他的描述中,英子簡直就成了個妖魔鬼怪,還能夠隔空喊人。

“藥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