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蹤身子微微一僵,側頭看向那手持匕首的人,一時間竟有些恍惚,直到耳邊傳來扶風清冷的聲音:“寧王殿下,我們來談一談。”

他回過神來,異常平靜的將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上道:“先吃點東西吧,不然哪來的力氣來殺本王?”

扶風一怔,心中百味陳雜,她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用力,有些激動道:“你不必跟我假惺惺,你其實早就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不是嗎?”

墨雲蹤微不可察的歎了一聲,禪音寺之事,的確是他失了分寸,露出了端倪,扶風能察覺出他並不覺得意外。

饒是已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有些落寞悲涼,隻因這把抵在他脖頸上的匕首。

她終究還是不信他的。

墨雲蹤閉了閉眼睛,揮散心中的思緒,沉聲道:“是,我知道,你不是什麽小七,而是夜乾的攝政公主,我的未婚妻。”

扶風雖然早已篤定,但聽著他親口說出心情卻是有些複雜:“你接近我有什麽目的?”

小七同墨雲蹤可以是朋友,可以不夾雜著國恨家仇,因為小七雖然是夜乾流落在外的公主,卻沒有什麽可利用的價值。

但扶風不同,她是攝政公主,與夜乾的朝局、江山社稷息息相關。

墨雲蹤聽著她的話,自嘲的一笑,聲音裏透著幾分置氣的意思:“究竟是我不懷好意,還是公主殿下你不懷好意?”

扶風有種被人冤枉的委屈,斥道:“我要殺你易如反掌,你也不會活到今日。”

墨雲蹤卻道:“那是因為時機未到,因為你懷疑夜乾朝中有人同本王勾結,所以想從本王口中探聽虛實,是與不是?”

扶風啞口無言,因為她的確是這麽想的。

墨雲蹤看了她一眼,又接著道:“敢問公主殿下,你覺得本王在你身上能得到什麽好處?是能利用你來威脅你的弟弟奪了你夜乾的江山?

還是能用本王這張臉迷惑得了你,讓你叛變,歸順於本王?”

無論哪一種,都不可能在扶風的身上發生,因為她是一個將家國看的比自己性命還要重的人。

為了守護夜乾,她可以毒殺親夫,又怎會做出有損國祚的事情?

就算墨雲蹤想利用她的身份來威脅她的親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因為現在的她頂著別人的臉,說出來隻怕會被人當成妖怪。

扶風真想不同墨雲蹤是為了什麽?但若是沒有目的,隻單純的對她的好,她又是不信的。

總不能就是為了一紙婚約吧?

正想著,扶風突然覺得腰間一重,卻是墨雲蹤霸道的將她攬在了懷裏。

那雙幽遂的眸子閃著莫名的光芒:“若說目的當真是有一個,那就是本王的女人便是死後重生,那也是本王的。”

扶風小臉霎時一紅,那把匕首還擱在墨雲蹤的脖子上,可他絲毫都不在意的樣子,反而在調戲她。

她有些惱,氣的瞪了他一眼:“誰是你的女人?你奪了我夜乾十座城池,以此作為要挾來強娶我,簡直欺人太甚。”

墨雲蹤正色道:“你當明白,你我立場不同,夜乾和大昭交惡已久,戰爭無數,這一次是你夜乾不敵輸給了我,你便得認。”

說著他微微傾身,薄唇輕擦過她的臉頰道:“你若不想嫁,現在便可一刀殺了我,還可以為你們夜乾鏟除一個威脅。”

扶風感受著他唇上的溫度落在她的臉頰,驚起一陣漣漪,讓她心底輕顫,渾身酥麻。

隻要她微微用力,便可一刀了結了墨雲蹤,可是那拿著匕首的手好似僵住了一樣,就是下不了手。

她想起了和墨雲蹤之間的點點滴滴,想起了他曾說過的話。

因為懷疑和不信任,她親手殺了容隱,讓自己此生都活在愧疚和遺憾中,她說過,要賭一把的。

“你舍不得?”

墨雲蹤見她久久未曾動手,心底湧動著歡喜和雀躍,比起容隱來,他是幸運的,因為她的心軟了下來。

許是因為容隱的“死”、亦或者是她自己的死,也許是因為言兒的關係,他覺得死而複生後的扶風,心中裝的不再隻是江山社稷了。

扶風閉上眼睛,鬆開了手,任由那匕首跌落在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墨雲蹤道:“誠如你所言,我輸了我認,為了兩國的和平我願意嫁給你,但是你若對夜乾不利,我一定會…殺了你!”

“好。”

墨雲蹤目光灼灼的看著她:“我說過隻要你信我,你擔心的事情就永遠都不會發生。”

說著,他伸手摸了摸扶風的臉,柔聲道:“因為你是我的女人,隻要你活著,夜乾便永遠姓夜。”

扶風一怔,這略帶威脅的一句話實則含著太多的深情,卻是讓她有些恍惚了,她唇角微微一動,麵帶詫異:“你……”

還不待她把話說完,墨雲蹤便俯身堵住了她的唇。

他吻的小心翼翼,略帶著試探,極其的溫柔,就如同一陣清風,拂過心尖。

扶風腦子霎時一片空白,直到氣息全都被他給霸占,她如墜深淵一般,逃無可逃,隻得隨著他一起沉淪。

兩人唇~舌~相抵、呼吸交纏、從最初的溫柔到濃烈。

這一刻,他們彼此都忘記了彼此的身份。

許久之後,墨雲蹤才從情動中清醒了過來,他緩緩的鬆開了她的唇,看著扶風那有些潮紅的臉,心中**漾著微波。

他想,挑明了她的身份,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最起碼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以未婚夫的身份以慰相思了。

扶風在他懷中緩了好一會,神智才漸漸清醒過來,既然都已坦白了,那有些事情她勢必要同他說清楚。

她抬了抬眸子,看著墨雲蹤道:“攝政王的確是我害死的。”

“我知道。”

墨雲蹤垂眸與她視線相交:“你可愛他?”

“愛。”

扶風微微一笑,一滴眼淚從眼角流出,問道:“那你可會介意我心有所愛?”

墨雲蹤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珠道:“過去的事情我無從改變,你心中有所愛,我也有,如此我們倒也公平。”

說著,他低低一笑,聲音極其的醉人動聽:“我隻求未來,你的心中隻有我,我的心中亦隻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