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旭坐在禦座上,目光所及之處,正看見那枚落在地毯上的玉佩。
而當他瞧清那玉佩的紋理樣式後,麵色霎時一變,突然站了起來,驚顫道:“龍紋玄玉?”
殿內朝臣皆是一愣,目光紛紛投了過去。
就見禦座上的帝王滿懷激動,快步的走了下來,先扶風一步將那玄玉給撿了起來,然後放在手中仔細的觀察著。
滿座朝臣好奇不已,一個個的都伸長了脖子看著年輕帝王的一舉一動。
元旭將手中那枚玉佩打量了一番後,然後遞給了身旁的魏明。
魏明接過後,隨即吩咐人取了燭火來,然後又將殿上的門窗悉數關閉,大殿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來。
隻見魏明手持著玉佩置於燭火前,而身後的牆壁上赫然映照出一條龍紋來,使得滿座皆驚。
魏明更是欣喜不已,忙雙手將玉佩呈給元旭道:“陛下,的確是先皇的龍紋玄玉。”
此言一出,殿下朝臣嘩然一片,要知道先帝的那枚玄玉,在身為太子時便遺失了。
朝臣中,更沒有幾人見過。
元旭接過了玉佩,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扶風,有些著急的問道:“小七姑娘,這玉佩怎會在你身上?”
扶風裝作一臉茫然的樣子道:“這是我從小戴在身上的玉佩啊,師父說他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就戴著這玉佩,應是父母所留的信物。”
元旭眉心一動,問道:“那你可知自己的父母是誰?”
扶風搖了搖頭:“我是個孤兒,三歲那年被師父帶回了神醫穀,收做了徒弟,不知親生父母是誰?”
魏明聽著這話,心頭一動,有些激動的插嘴問了一句:“敢問姑娘今年多大?”
“二十。”
聽到扶風的回答,魏明滿臉的喜色,對著元旭道:“三歲失蹤,年芳二十,身上又有先皇的龍紋玄玉,陛下,她應該就是先皇遺落在民間的那位公主啊。”
話音一落,大殿之上頓時沸騰了起來,眾人更是震驚不已,竟不知先皇還有一位公主遺落民間?
元旭伸手將坐在地上的扶風給扶了起來,眉眼間泛著些許柔色看著她道:“難怪朕第一眼見你,就覺得特別的親切,原來你是朕失散多年的姐姐。”
“姐…姐姐?陛下,你是不是弄錯了?”
扶風結結巴巴的,一臉受驚過度的樣子。
元旭笑著道:“朕覺得應該錯不了。”
說著,給魏明遞了個眼色。
魏明會意,低著頭對扶風以及文武百官解釋道:“二十年前,老奴跟隨先皇前往洛城迎親,在洛城先皇偶遇一女子,同她有了一段露水姻緣。
但那女子不願入宮,是以先皇就將此玉佩留給了她,當做是信物。
後來陛下得知那女子生了一個女兒,本想將她們母女接回宮裏來,但誰料那個孩子卻走失了。
先皇臨終之前一直惦記著自己的女兒,並留下一道遺旨,讓陛下一定要將公主給尋回來。”
元旭點了點頭道:“這些年,朕暗中派人去查但卻一無所獲,隻知自己那失散的姐姐,今年二十歲,乃是三歲時走丟的。”
魏明笑著道:“老奴見到七姑娘的第一眼,就瞧著她尤其麵熟,現在想想終於是明白了,原來是同陛下有幾分相似。”
“朕也這麽覺得。”
元旭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伸手握住扶風的手道:“姐姐,朕終於找到你了,想來父皇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這些年讓你受苦了,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們夜乾的公主,朕一定將這些年欠你的都還給你。”
扶風一臉呆愣的樣子,好似還未晃過神來。
就在這時卻聽一直不曾開口的墨雲蹤道:“陛下尋回失散多年的姐姐本是一件喜事,但小七姑娘是本王帶入京的,如今她一躍成了公主,難免惹人懷疑。
混肴皇族血脈這可不是小事,單憑著一枚玉佩也不能妄自定論,為了慎重起見,還是滴血認親吧。
如此本王也好洗脫嫌疑不是嗎?免得以後有人拿著小七的身世亂作文章!”
元旭倒是未曾想過這麽多,但也覺得墨雲蹤的話很有道理,便點了點頭應道:“好,那便滴血認親。”
說著就讓魏明去準備清水和銀針。
事關皇族血脈,朝臣們也顧不得那麽多,眼下先確定公主的身份才是最重要的。
是以也無人反對。
不多時,宮人就端著清水走了過來,元旭用銀針戳破了手指擠了一滴血在水裏,扶風緊隨其後也滴了一滴血。
便見清水中的兩滴血慢慢的交融在一起。
扶風怔怔的看著那融為一體的血,才確信了自己的身份,眸光濕潤的看向元旭:“你真的是我的弟弟?”
元旭鄭重的點頭:“鐵證如山,難道你還要懷疑?”
扶風吸了吸鼻子,伸手一把抱住了元旭,破涕為笑:“我還以為自己是個孤兒,原來我也有親人,還是當今的聖上,這就跟做夢似的。”
元旭拍了拍她的背道:“朕以後不會讓你在吃苦了,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阿弟。”
扶風靠在他的肩上,流下動容的眼淚,哪怕換了一個身份,她和他終還是血脈相連的姐弟。
眼前這人是她一手撫養長大,最為疼愛的親弟弟。
魏明高興的跪在地上:“恭喜陛下,恭喜公主!”
滿座朝臣這時才反應過來,紛紛跟著跪地行禮,齊聲高呼:“恭喜陛下,恭喜公主。”
雖然他們心中還有諸多的疑問,但血也滴了,親也認了,小七姑娘公主的身份自然是假不了的。
再者就憑小七身上有先皇的龍紋玉佩,便足以讓眾人信服。
要知先皇的這枚玉佩乃是太祖打下江山時所留,是夜乾皇族的祖傳聖物,其價值堪比傳國玉璽。
先皇將如此重要的東西留給了小七的生母,可見其在先皇心中的分量如何,而這個失散多年的公主日後必將榮寵不斷。
興許還能超越攝政公主。
朝臣們心思各異,全然未見水月那張慘白的臉。
她穿著一襲華服坐在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上,成了被眾人忽略的那一個,她原本該是這殿上最為尊貴的女人,卻被一個小小的侍女奪了全部的光彩。
原本她是借此機會羞辱小七,為自己出口惡氣,沒想到弄巧成拙,竟為夜乾尋回一位真公主。
真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