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靜秋眉心一擰,似是有些氣惱也不知道是從哪來的勇氣道:“還請太子殿下自重,莫要自以為是。”
留下這話,她便轉身小跑著走了。
而被他訓斥了一番的宴景黎還站在原地,一張臉是變幻莫測,他後知後覺這是被人給嫌棄了。
就聽身後傳來扶風很不厚道的笑聲:“哎呦,別說這白姑娘真挺有風骨,嘖嘖,真沒想到啊,人家壓根就看不上你。”
宴景黎:“……”
他黑著一張臉回頭看著幸災樂禍的扶風,哼了一聲:“不用我負責正好,還省的麻煩!”
宴景黎一揮衣袖轉身要走,扶風忙跟了上去問:“你這是受打擊了吧?覺得人家姑娘必然會哭哭啼啼的要嫁給你?”
宴景黎本就心情不爽,聽著扶風的話就更不爽了,他瞪了她一眼:“你很閑?”
“是怪閑的。”
扶風的確沒什麽事情可做,她被放出來定是墨祈玉的意思,所以她已經尋了人去給墨祈玉送信去了。
眼下,她隻需要扮演一個怨婦就行了。
宴景黎真是被扶風鬧的什麽脾氣都沒有了,他問道:“沈知非呢?怎麽蘇陌白等人都不見了。”
“哦,這不是墨祈玉要對墨雲蹤下手嗎,所以提前安排他們轉移,好等著搬救兵啊。”
當然,在外人看來這些人是怕府中的事情鬧的牽連到他們,所以自請出府去了,如今寧王府可以說是兵荒馬亂,自然沒有人在意他們。
宴景黎眉梢微動,問道:“什麽時候行事,可有把握?”
扶風輕笑了一聲:“墨雲蹤做事你盡管放心便是,就等著看一出狗咬狗的好戲吧,還有你,就算要找沈知非算賬,也得等事情結束了,別壞了墨雲蹤的好事,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宴景黎沒吭聲,他又不是那種不知分寸的人,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墨祈玉和鎮國公,至於白靜秋那邊……
那個女人既然不稀罕他的道歉,那他也沒必要內疚下去。
……
萬佛寺。
木魚聲在檀香縈繞的房間裏有節奏的敲打著,昏黃的燭燈映照著坐在蒲團上的男人。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衫,玉冠束著發,闔著眼睛一手攆著佛珠一手敲打著木魚。
極其的虔誠。
而他麵前立著一座鎏金的佛像,滿臉的慈祥,坐在蓮花台中,笑望著眾生。
大殿內,還站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男人,雙手抱拳正稟報著什麽,半響後,那正在佛祖前敲著木魚的男人忽而停了下來,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去,將那個女人除掉,本王絕不容許任何人破壞吾兒的感情。”
男人的聲音有些低沉,說出的話如同他眼底的眸色一般充滿了殺氣,同這充滿慈悲的大殿有些格格不入。
身後的人似是有些遲疑道:“倘若小王爺怪罪該如何是好?”
男人冷哼了一聲:“你隻管去便是!”
“是。”
黑衣男人應了一聲,隨即退了出去,就聽身後傳來他們家主子的聲音:“阿彌陀佛,佛祖原諒。”
緊接著,斷掉的木魚聲再次響了起來。
……
寧王府。
夜色已深,宴景黎卻毫無睡意,他枕著手望著漆黑的夜色靜靜的出神,腦子裏想的確是白靜秋的事情。
說不在意,那是假的。
他自認為自己並非好人,曾經為了嫉妒害死過自己喜歡的女人,以前的他是個不擇手段,誰都可以利用的人。
但現在,死過一次打開了心結放下的過去,多多少少也找回了一些良知。
若是換做以前的那個他,對白靜秋定然沒有什麽愧疚之心。
可現在,他竟因為自己所行之事,輾轉難眠。
宴景黎越想越是煩躁,他起身推開了房門打算出去散散心,誰料就看見一抹影子掠過,他頓時打起了精神,追了上去。
一直追到了白靜秋所住的清秋院。
就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的摸進了白靜秋的房間,宴景黎想也未想便跟了上去,透過窗子的縫隙,他見那黑影手中拿著一柄劍,竟是衝著床榻上的人而去的。
宴景黎大驚,喝道:“什麽人?”
說著,便破開窗子躍了進去,這聲音驚動了睡夢中的白靜秋,她睜開眼睛就見床榻前站著一個男人,手中的劍在夜裏發出一道寒光。
白靜秋驚叫一聲,在刺客手中的劍落下的時候,忙將被褥丟了過去,長劍劃破被褥就見棉絮如雪飛了出來。
刺客見狀,便又補了一劍,隻是這一劍被宴景黎給擋住了,他用手接住了刺客的劍刃死死的握住,鮮血順著他的手掌滴落。
宴景黎握住劍刃,抬腳一踢,將那刺客踹出去。
隻是刺客倒地後迅速的爬了起來,然後便和宴景黎交起了手,幾招過後宴景黎發現這刺客的武功不錯,是個高手。
他不敢小覷,同刺客過了幾十招後,那刺客忽然出其不意的從袖中摸出了一枚暗器,便朝著白靜秋所在的方向擲去。
宴景黎大驚,縱身一躍撲到了白靜秋的麵前。
白靜秋隻聽到一聲悶哼,人被宴景黎壓在了**動彈不得,她用了好大的力氣將人給推開,卻發現宴景黎躺在一側一動不動,而她手上似乎還沾染著血跡。
她嚇得一時慌了神,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然後猛的反應過來去看宴景黎,失聲叫道:“太子殿下!”
這時墨雲蹤帶著人走了進來,房中的燈火被點燃,就見四周一片淩亂,宴景黎倒在**,而床榻上已被鮮血染紅。
墨雲蹤愣了一下,隨即道:“快去叫清讓來。”
他疾步走過去,發現宴景黎的臉色青紫,而他背後還插著一枚飛刀,正在後心處,瞧著這樣子刀上應該淬了毒。
白靜秋跪坐在一旁,一雙眸子含著淚珠看著一動不動的宴景黎,她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幕,想起這個男人奮不顧身將她撲倒的刹那。
這樣的他,同那個一臉倨傲**不羈,肆意調戲淩辱她的太子殿下,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也許,這樣的他才是最真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