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廚房就飄來了陣陣菜香,而廂房裏溫崇凜正在書桌前寫著信,巫景黎的事情他自然要告知自己的大哥還有巫皇。

待落了筆之後,他吹了吹紙上的墨跡然後將信封好,然後起身推開窗子就看見沈知非和巫景黎兩個大男人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他站在窗前望著他們,恍惚中就想到了上輩子來,他們兩人因為互換了身份而互換了命運,最後險些成為敵人。

那些他所經曆的過去,就如同一場夢境一樣。

沈佳寧睡醒後就看見溫崇凜站在窗前出神,她起身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瞧去笑著道:“真是為難他們了,都說君子遠庖廚,他們也是不容易。”

“有什麽不容易的,姑娘家能為他們縫衣刺繡,他們下廚做個飯又如何?”

溫崇凜說的一本正經,然後喚了傳信的鴿子來將信箋綁了上去放飛。

沈佳寧聳了聳肩:“是是是,你說的都有理,自從回來後你這脾氣真是越來越差了,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溫崇凜關上窗子,伸手一把抱住沈佳寧不滿道:“那個臭小子要拐我的女兒,我能不生氣嗎?”

沈佳寧笑著道:“你當年不也是把我給拐走了。”

溫崇凜打了個激靈,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嶽父的場景真真的畢生難忘,如今想來天下間的父母都是一樣。

不過不可否認,他的嶽父可是比他開明多了,最起碼當初他娶了阿寧沒有受什麽阻攔。

如今在看看自己的女兒和沈知非,溫崇凜也不免有些心虛了。

很快,沈知非和巫景黎聯手做好了飯菜,許是因為心虛在吃飯的時候溫崇凜難得的給了沈知非好臉色,沒有挑他的毛病。

這倒是讓沈知非更加的不安了,他還是希望溫崇凜能多訓斥他兩句,也總比這麽忐忑不安的好。

待用了飯後,眾人便休息去了,唯有巫景黎留下來照顧著昭陽。

直到下午,昭陽才幽幽轉醒,她睜開眼睛腦子裏有些混沌,忽而就聽到一道低低的聲音問:“你醒了,餓不餓?廚房還熱著飯菜,我去給你端過來。”

這聲音自然是巫景黎的。

昭陽沒有再發脾氣,她扶著床榻坐了起來,一雙眼睛無神的看著他,涼涼的聲音叫他的名字:“巫景黎,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就不要白費心思了。”

巫景黎看著她,心頭湧著萬般苦楚最後都化作了心疼,他輕嗯了一聲漫不經心道:“不急,我可以等。”

“你是聽不懂我的話嗎?我說了我不會嫁給你!”

昭陽的語氣徒然高了一些,顯然有些努了。

巫景黎卻道:“你別生氣,就算想要罵我也要吃飽了再罵,我去給你拿吃的。”他轉身就要走出去,誰料身後的昭陽摸起枕頭就朝著他丟了過去,正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巫景黎停下腳步撿起落在地上的枕頭,回頭看著昭陽紅紅的眼睛。

他的心驟然一疼,疾步走過去一把將她擁在懷中,粗重的呼吸含著隱忍:“你不嫁給我想嫁給誰?你的身子我看過,你的手我也牽過,你渾身上下都是屬於我的。”

昭陽被他這麽一抱,人都傻了,她雖然看不見但是嗅覺和觸覺靈敏,她感受到他身子滾燙以及了熟悉的氣息就如同這個懷抱一樣讓她無法掙紮逃脫。

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她又是羞又是惱,待反應過來後才想著掙紮:“我誰也不嫁,我不用任何人可憐。”

巫景黎渾身一震,他捧著昭陽的臉道:“你覺得我是在可憐你?所以才想娶你?”

昭陽沒有說話,她很清楚巫景黎之所以想要娶她是因為愧疚自責想要可憐她,這樣的恩惠她不需要。

就算他出自真心,她更加不可能同意,他是巫月的儲君是天之驕子,他不能娶一個眼盲的女子,更不能為了她放棄自己的國家,做一個背棄子民和國家的人。

她不能害了他。

巫景黎摩挲著她的臉道:“我不是可憐你,我是真的喜歡你。”

他從懷中掏出那支沒有送出去的簪子塞在她的手中道:“從穀底離開之後,我每日都在思念你,為了見你我還買了禮物想要送給你。

甚至我都想好了要如何開口向你的父皇母後還有兄長去求親,想著你嫁給我之後我要如何讓你過的快活,我想了好多好多。”

昭陽摸著手中的簪子,聽著他的話,心底是說不出的感覺,她沒想到巫景黎會想的這麽長遠。

在她思念他的時候,他原來也在思念著她。

如果不是徒生變故讓她雙目失明,也許她早已歡歡喜喜的等著他來娶她了吧?

她還是一個小姑娘,也期待著愛情,憧憬著未來,但是她的未來不是給別人添麻煩,毀了別人的一生。

昭陽忍著心底的痛意將那簪子塞回他的手裏:“對不起,多謝你的錯愛,隻是我從未對你動過心,也沒有想過要嫁給你。

太子殿下,請你不要強人所難,也請你放過我好不好?”

巫景黎握著那簪子,冰冷的寒氣從簪子直到他的心底,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放棄自己的身份,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大興和巫月子民的未來。”

他握著昭陽的手貼著自己的臉道:“我相信你皇兄他會是一個好君主,以後我就做你的駙馬,做你的眼睛,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

昭陽聽著他溫柔的低哄,一時間忘記了反應,她怔怔的愣在原地,隨後才清醒過來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道:“我不要。”

她的眼睛已經失去了希望,以後她的每一天都是黑暗的,她什麽都做不了隻會拖累巫景黎成為他的負擔。

她不要成為他的負擔。

巫景黎見她無動於衷神色一黯,忽而握著手中的發簪對著她道:“好,你不願意我也不逼你,隻是我今日在此立誓若是不能娶你為妻,便自毀容貌終身不娶!”

說著他用那簪子劃向了自己的臉,頓時間鮮血湧出。

昭陽聞到一股子血腥氣,她匆忙伸手摸上他的臉頓時觸到一片粘膩,嚇得霎時麵色大變斥問道:“你做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