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蘅沒有讓淩秋澤起身,而是把他晾在了原地慢悠悠的喝了一杯茶才問:“淩大人可知本宮讓你進宮所謂何事?”

淩秋澤原本在大理寺當值,聽說皇後娘娘讓他進宮接自己的妹妹便知定是雅茹在宮中闖了禍。

待細問過詳情後,他可謂是氣極。

淩秋澤深吸了一口氣回道:“臣已知曉,舍妹衝撞了皇後娘娘對兩位公主不敬,是臣管教不嚴,還請皇後娘娘降罪。”

他們淩家原本在夜乾也是達官顯貴,後來夜乾被大昭所滅家門傾覆,好在陛下仁厚對夜乾舊臣一視同仁,他才有機會憑著一己之力走到如今。

但淩家到底是富貴慣了,骨子裏改不了一些舊習,而他雖然為嫡子但母親早逝父親再娶,他自小同家中就不甚親厚。

而他妹妹亦是庶母所出,同他更不甚親近。

溫蘅輕嗯了一聲:“本宮也知道淩大人國事繁忙,可是你當知道你妹妹的一句話就有可能毀了你的前途。

令妹此人居高自傲,目中無人說話更是刻薄,仗著自己貴女身份簡直無法無天,本宮沒有殺了她已是給了你淩大人的麵子。

隻是該罰的還是要罰,你身為兄長沒有教導自己的妹妹,讓她品行有失,你認不認?”

淩秋澤低著頭應道:“臣認罰!”

“好。”

溫蘅道:“那就罰你二十大板,立即執行。”

話音方落便有人拿了執刑的工具來,要在這裏打。

柳含煙看著這一幕心頭一跳,她坐立不安的想要為淩秋澤求情可是又沒有立場,也不知道這二十大板打下去會怎樣?

還有這裏女眷頗多,在這裏受罰傳出去於淩秋澤的顏麵終究是有損的。

柳含煙想了很多,但一句話都說不出口,直到第一大板落下,那砰砰的聲音落在她的耳中讓她有種負罪感。

畢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強出頭頂撞淩雅茹事情也不會如此。

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板子打下去,柳含煙的心始終緊揪著,好在二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這處罰對一個男人來說還算是輕的。

溫蘅道:“罰也罰了,此事本宮就不追究了,把你的妹妹帶回去好生管教吧。”

待處完刑後淩秋澤還能勉強站起來,他攏袖一緝道:“多謝娘娘,臣告退!”

他行完禮後托著傷痛的身子蹣跚的離去。

隻是在離去前用餘光掃了柳含煙一眼。

溫星闌自然都看在了眼裏,在淩秋澤受刑的時候她一直都在打量著柳含煙,可是肉眼可見的心疼。

自古以來這苦肉計最是好用。

她都已經開始琢磨以後如何把柳含煙引入她的局中來了,想想都有些興奮。

溫蘅也瞧出溫星闌有些不懷好意的樣子,她沒有拆穿而是看了看時辰道:“走吧,宴會也該開始了,莫讓這些小事掃了我們的興致。”

說著便帶著幾個姑娘一起離開了涼亭。

隻是淩秋澤被罰的消息傳的很快,尤其是諸位貴女聽說此事後亦是非常的驚訝,要知道淩秋澤怎麽說都是三品的朝臣,誰也不知道此事會不會影響他的仕途。

而且淩家兄妹是被皇後責罰的,大興誰人不知道皇後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啊,從後宮虛設就足以看出了。

誰讓皇後娘娘不痛快,陛下就會讓誰不痛快。

這淩家怕是要完了!

淩秋澤將自己的妹妹領出來後便讓人送回了府,然後捎了口信給自己的父親,他的意思很簡單那就是把淩雅茹送回老家去,京城已經容不下她了。

而他則托著有些痛的身子回了大理寺繼續當值,隻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他被皇後責罰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第一個趕來看他笑話的便是沈知非,他一進門就看見淩秋澤坐在案前處理文書不由的好奇:“你怎麽不回去休息,還在這裏?”

淩秋澤起身見了禮道:“衙門事多,臣怎可偷懶?”

沈知非嘖嘖兩聲上下打量著他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宣個太醫給你瞧瞧?”

“不必了,沒什麽大礙。”

淩秋澤搖了搖頭,這二十大板下手不是特別的重,他方才也檢查過了後背上隻是有些紅腫並沒有流血。

想來皇後娘娘還是手下留情的。

沈知非看他精神不錯,也知道這傷勢無礙,隻是他十分的好奇:“按理說來雖然你妹妹逞口舌之快。

但皇後娘娘已經罰了她沒必要連你也牽連進去,還打了你二十大板這麽嚴重,要知道我舅母那可是最仁慈的,你說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隱情啊?”

淩秋澤想了想道:“應該是永樂公主的主意。”

“啊?”

沈知非有些納悶了,盯著淩秋澤為了:“你得罪她了?”

淩秋澤搖頭:“柳二小姐也在。”

沈知非聽到柳二小姐當即就明白了過來,他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就說嗎,不過如果是因為柳二小姐那麽你這板子挨的值。”

他拍了拍淩秋澤的肩道:“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借王爺吉言。”

淩秋澤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沈知非又道:“雖說傷勢不重,但還是有必要看看大夫,別落下什麽病根,你也知道你可是比人家柳二小姐大了那麽多,這身子若是不好好養著,待以後……”

他話雖然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意思卻是很是清楚了。

淩秋澤聽後唇角一抖,雖然這話不中聽但道理不假,想到自己和柳含煙之間差的年齡他就覺得有些痛心。

這身子是該好好養著。

“多謝王爺提醒,下官記住了。”

淩秋澤拱了拱手道謝。

沈知非看他一眼,輕笑出聲又問:“你打算如何處理你的妹妹?”

淩秋澤麵色陰沉著,冷冷的聲音道:“下官已經傳話給了父親,讓他把雅茹送走,這京城她是不能待了。”

“也真是難為你了。”

沈知非歎了一聲道:“你這麽多年的努力差一點就被你的妹妹給毀了,我還聽說你父親平素裏同林相走的也挺近。

你可要想清楚莫要因為所謂的親情就將自己置入萬劫不複之地,有時候該狠辣的還是要狠辣。”

淩秋澤眸光一動,然後重重的點了點頭:“請王爺放心,下官知道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