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祈言似乎隻是路過,恰好碰見大邕國的使臣前來,所以上前詢問,這會兒雙方見過了麵,便以國事繁忙為由,先行離開了。
目送霍祈言的背影漸行漸遠,雲心久久沒有回過神來,直到感覺到一旁王儒之那欲言又止的目光,頓時挑眉沉聲說道:“王大人放心,本宮並非對監國大人有意,隻是想起了一個故人罷了。”
看到雲心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王儒之這才放下心來,畢竟長公主的風流韻事他可是聽聞不少,之前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入了公主的眼,不由得惶恐萬分,但是現在了解了一番才發現,長公主也並非傳言的那般傲慢無禮、驕橫跋扈。
第二天,王儒之作為使臣便要進宮麵見鳳臨國的君主了,雲心本來是不打算去的,認為王儒之便能將事情辦好,不需要她出麵。
奈何昨日霍祈言來到驛站,知道了雲心不打算麵聖的意思,雖然沒有多說什麽,但還是邀請她去鳳臨國的皇宮做客。
雲心挑眉,再一次對霍祈言在鳳臨國的地位有了更深刻的感受。
最後雲心沒法推辭,於是第二日便和王儒之一同進宮了,但是在大殿的時候兩人便分開了。
而雲心則是跟著霍祈言交代的尚宮,前往他們的禦花園賞花。
鳳臨國的國花便是鳳羽花,此時正是鳳羽花盛開的季節,其中也不乏許多大邕國沒見過的名貴花草,此時百花齊放、爭奇鬥豔,雲心看著新奇,倒也不算無聊。
在禦花園逛了半個時辰,雲心便在涼亭裏坐了下來,打算休息一下。
偌大的禦花園裏,除了她們一行並無他人,按道理來說現在正是賞花的時候,此時禦花園倒是顯得過分冷清了,有些浪費了這大好的美景,於是雲心好奇向隨行的尚宮問道:“宮中的娘娘為何不見來這禦花園賞花?”
一旁的尚宮低頭回道:“回殿下,鳳君陛下宮中並無妃嬪。”
雲心一聽頓時啞然,要知道有史以來哪個帝皇不是後宮佳麗三千,就連冀北宸和沈青嫻恩愛有加,後宮也是有那麽幾位後妃的,莫非這位鳳臨國的鳳君陛下有什麽隱疾。
雲心忽然心裏一個激靈,連忙打斷了自己的思緒,生怕自己再亂想下去就一發不可收拾。
休息了一會兒,雲心便繼續逛禦花園了。
鳳臨國的禦花園很大,雲心逛了半個時辰這才逛了一半,在尚宮的陪同下,雲心倒也增長了不少見聞。
路過假山瀑布的時候,雲心眸光一轉,忽然注意到假山頂上有一個亭子,亭子很高,站在上麵便可將禦花園的風景盡收眼底。
亭子的四周掛著淡紫色的紗幔,垂落在地,隨風飄舞,平添了一股朦朧美。
就在雲心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透過輕薄的紗幔,隱約看到了有個高挑修長人影在動,雲心腳步一頓,忽然有了想要去交談的想法。
她蓮步輕移,來到了假山亭之下,正想登上假山,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道溫和儒雅的聲音。
“長公主殿下,宮宴已經準備好,王大人已經先行過去了,估計這事這兩天便能得出結果?”
雲心驀然回頭,忽然發現不知何時霍祈言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雲心垂眸,攏了攏自己的衣袖,淺笑道:“那便走吧。”
路過霍祈言身旁的時候,發現他並沒有動,於是雲心問道:“監國大人不走嗎?”
霍祈言笑了笑,回道:“殿下先過去,在下還有事要辦。”
雲心點了點頭,隨後轉身在尚宮的陪同下前往宮宴的地點。
目送雲心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霍祈言原本溫和親切的笑容漸漸收斂了起來。
隻見他轉過身順著石階來到了假山亭之上,隨後撩開飄舞的紗幔,便看到一個俊美非凡、神韻獨超的男子正慵懶地靠坐在朱紅色的亭柱上。
男子身著一件雪色銀絲鑲邊的袍子,簡潔卻也華美無比,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的帝皇之相,五官俊美,無可挑剔,眼神深邃銳利,抬眸間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霍祈言卻是絲毫沒有被他的氣勢所震懾,自顧自地坐到了他的對麵,完全沒有一絲把自己當外人的意思。
雪袍男子雖然沒有說話,但是更耐不住沉默的是霍祈言,隻見霍祈言給自己沏了一杯茶水,抿了抿這才揶揄道:“好不容易玩夠了回來還裝病,誰也不見,把我都丟在議事殿跟那些老頑固周旋,你自己就躲在禦花園裏瀟灑,這江山到底是霍還是姓鳳?”
霍祈言也知道對方不會當真,這才敢這般大逆不道地打趣他,看到雪袍男子微微抬眸睨了他一眼,完全沒有為唱獨角戲感到尷尬的霍祈言接著說道:
“害怕人家跟狀元郎靠得太近,剛到鳳臨就讓我去驛站打探消息,知道人家不打算進宮又讓我去遊說,現在人家來了,卻又不敢出麵相見,隻敢偷偷躲在這裏看人家,當初拿著跟我幾分相似的樣貌去接近人家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害怕了。”
“也不知道你是怎麽說服父親陪你一起演戲的,把我一個人丟在宮裏給你起早貪黑處理政事,你自己卻頂著我的身份去哄騙無知的姑娘,你說要是人家知道真相,我那柔弱無害的表弟,鳳臨國英明神武的鳳君陛下,你怎麽辦呢?”
看到雪袍男子之前無動於衷的樣子終於繃不住,皺著眉嫌棄地看著他,仿佛在考慮將他丟下去的樣子,霍祈言終於得意地大笑出了聲來。
“你很閑?政務處理完了嗎?使臣的事辦妥了嗎?來年春耕要頒布的政令你寫完了嗎?”
雪袍男子說話不急不緩,低沉磁性,悅耳動人,但是說出的話卻是讓霍祈言笑不出來了。
霍祈言忽然失去了力氣,差點栽倒在地上。
“我真的是欠你的,我為什麽要接任監國一職,我無數次在熬夜批閱奏折的夜晚質問自己。”
看到終於敗下陣來的霍祈言,雪袍男子這才施舍般,懶懶抬眸睨了他一眼。
“你怎麽還不走?”
霍祈言頓時語塞,收拾好心情又恢複了監國大人一向沉穩持重的模樣,緩緩朝著宮宴的方向走去。
一連七日,王儒之都在宮裏帶到了半夜才回來,雲心倒是休閑,除了偶爾跟王儒之商討一下,就沒有什麽事了。
離開鳳臨國那日,霍祈言笑著將他們送到了皇城外,此次商談雙方都達成了共識,可謂是賓主盡歡。
完成使命的雲心終於放鬆了下來,馬車舒適,不一會兒她就靠在軟墊上睡著了。
她自然不知道,有一道身影,孤寂傲然地站在皇城之上,望著她離去的方向.....注視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