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就在多鐸即將伸手去推門的時候,裏頭再度傳來一道吼聲。

多鐸愣了一下,有些明白過來了為何莫查得會寧願花兩壇子酒也要讓他來給自家這位攝政王送晚膳了。

嘴角勾了勾,多鐸一掌將門拍開,眸子裏帶了幾分無所謂又期待的笑意。

說實話,這麽大氣性的多爾袞,他可是好久沒有看到了啊……

門其實根本就沒有關緊,推開本來就不需要什麽力氣,但是就是不關門,多爾袞一句出去,誰敢接近呢?

偏偏在多鐸一掌之下,這門啪的一下被扇開了。

多鐸也被這巨響給驚了一下,他還以為這門其實是關緊的呢!

然而容不得他多想,那從裏頭飛出來的東西便讓他不得不立馬轉身躲開。

看著那從自己鼻尖上飛過去的書,多鐸不由抽了抽嘴角,眸子裏閃過一抹深邃……

“多爾袞,你這是謀殺呢?”但是很快,多鐸又笑了,嬉皮笑臉的看著那個已經轉過頭來的人。

多鐸如今已經鮮少對於多爾袞直接喚他的名字了,若是喚了他的名字,向來便是回到了兒時的時候的感覺。

不過剛剛的那一幕,他的確在成年之後的多爾袞身上就沒有看到了,故而多鐸也有些感慨,沒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夠看到這樣一幕。

“好大的氣性,這是媳婦兒跟人跑了?”嗤笑一聲,多鐸搖了搖頭,從地上撿了那本書,吹了一下,晃晃悠悠的走了進去。

“你來做什麽?”乜了一眼多鐸,多爾袞側過身,不準痕跡的將手邊的書擋住了桌上的某樣東西。

“我來給你送吃的啊,聽說你一天沒有吃飯,莫不是這攝政王府養不起你了?”低低一笑,多鐸搖了搖頭,走上去將手裏的東西都放在了桌上。

多爾袞眯了眯眸子,嘴角抿了抿,冷冷地哼了一聲。

“說起來,已經多少年沒看到你這樣了,便是打了敗仗也不至於如此啊。”挑了挑眉頭,多鐸攤了攤手,有些感慨道。

猶記得,當年他們打了敗仗之時,多爾袞一言不發,一個人走進了軍營,拿了一把弓箭便衝了出去。

最後自己找到他的時候,他居然正在燒了一堆的篝火,篝火旁邊是一串的野味。

他那個時候還想,自己這兄弟果然是和他們不一樣,若是他……恐怕就得胡天胡地或是以酒消愁了。

後來發生了什麽?後來就變成了自己和他一起坐下來吃野味了,最後自己吃得撐得不行了,坐在旁邊的人突然將手裏的肉一甩,哈哈大笑,說他想到了,想到了如何打贏勝仗的法子了。

後來……果不其然,他便反其道而行之,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更是大獲全勝。

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知道他真的和眼前這個人不是可以同日而語的了。

然而,今日,他怎麽覺得多爾袞比他還要更加頹啊……

在心裏歎了一口氣,多鐸手指在桌上點了點頭,算是開誠布公了,“你怎麽了這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然而,多爾袞顯然是不想講此事,轉頭看了一眼多鐸,輕輕哼了一聲,“你來做什麽?”

“啊……我來是為了和你分享一個好事兒的,布木布泰去了清涼台你知道嗎?”多鐸手指在桌上打著拍子,一邊樂嗬嗬道。

在他看來,布木布泰去了清涼台,那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沒有在皇宮裏啊,那就是想做什麽不就可以做什麽了啊。

然而,就在他這句話說完,整個屋裏的氣壓清晰可見的抵了下來。

多鐸抽了抽嘴角,心想……不會吧,多爾袞這麽一臉不爽,一整天不吃不喝,居然是因為此事?

若是如此,那這個可還真的就太過於……

想到這兒,多鐸立馬將神色收斂了,頗為義憤填膺道,“那兩個女人,可真是把所有的人都當侯耍,一會兒派人做殺手,一會兒生病不見人,這一次更好,居然偷偷的溜出宮去,可見是不知道她們究竟是有何打算,簡直是不知所謂!”

說道最後,多鐸重重的甩了一下袖袍,似乎十分生氣道。

多爾袞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似乎想要看看多鐸還會再說出一些什麽話。

看到自家兄弟的反應,多鐸心裏其實也有些打鼓了,因為他不知道該和多爾袞說些什麽了,若是自己沒有將此事說好,那就反而適得其反了。

畢竟……

“這件事情,你其實知道的吧?”湊過去,多鐸特意壓低了聲音,裝作問秘密一般貼緊多爾袞的耳朵。

將身子微微挪開,多爾袞臉色再度陰沉了三分。

“不是吧?真的是這樣子……”多鐸故意裝作驚訝,“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

頓了一下,又摸了摸下巴,“不過說來也是啊,我都知道的事情,你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得虧了那個太後娘娘,居然還以為自己真的是清清靜靜的走了出去。”

眸子往桌上的某處望去,多爾袞手指不由自主地捏成了一個拳頭。

他不需要主動知曉,因為那個女人沒有打算瞞他。

可是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覺得更加的惱怒。

想要走便走了,偏偏要寫信告知予他,這是表示什麽意思?是期待他看到了這封信之後做些什麽嘛?

又或者是希望他能夠讓她不要去?

說什麽佛門清淨之地,能夠修生養性,放下執念,還希望他能夠一如既往的照顧小皇帝,不要枉費了他的一句皇父。

皇父……想想這兩個字,多爾袞便覺得心裏說不出的滋味,那個明明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孩子,但是當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自己居然覺得有那麽一絲絲的觸動。

“多爾袞,你說她這出宮,會不會有什麽陰謀啊。科爾沁的女人一個個真的是防不勝防。”嘖嘖了兩聲,多鐸歎了一口氣,似乎有些無盡的感慨,“不過話說回來,你說她一個太後,去了那種地方,告知天下還沒有大礙,畢竟算是為民祈福了,偏偏她偷偷摸摸的去,還尋了那麽一個由頭,嘖嘖……心思叵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