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認?”蘇婉婉一哂:“二姐姐說出這般混賬話,還指望我跟著你犯渾?”

“你……”二公主氣得直跺腳:“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要血口噴人!”

“同為公主,為何你可以招錦衣衛巡視,我卻不可?”蘇婉婉暼了她一眼,“這便是二姐所說的實話?”

“蘇婉婉!”二公主咬著牙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你知道這次是誰嗎?本宮再提醒你一次,那是林澈!”

殘忍嗜血、殺人如麻、讓人聞風喪膽的林澈!這話二公主沒敢說出來,即便林澈本人沒在,但是二公主的心中依舊有一種壓迫感,不敢說得太過分。

“是啊,是林澈啊。”蘇婉婉輕笑一聲:“我記得,二姐姐小時候最喜歡跟在林大人背後了。”

二公主麵上閃過幾分尷尬。林澈小時候生得粉雕玉琢的,仿佛畫裏麵走出來的小仙童一般,二公主沒少對著那張臉流口水,那時候她悄悄和母後說,長大後要嫁給林澈,母後刮著她的鼻子說她有出息。

隻是,後來林澈被歹人所傷,半邊臉被毀了,性情大變。二公主不死心,還偷偷跑去林家門口盯著,親眼見到林澈頂著半邊血肉模糊的臉,用匕首生生將一個人的頭給剁了下來。

二公主被嚇得差點暈了過去,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至此,她對林澈再無半分興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所以,很顯然,二公主這般憤怒又焦急地來找蘇婉婉,自然不是衝著林澈來的。

皇後原本聽說林澈同意巡查碧霄宮後,高興得不得了,甚至還和旁邊的親信討論,是不是意味著林澈對二公主有意,或者林澈暗示願意與他們結盟?

然而,這美夢就堅持了一瞬。隨後,臻王便提起了,林澈也會去蘇婉婉的留芳宮巡查。

皇後暴跳如雷,將蘇婉婉罵成了養不熟的白眼狼兼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而前一刻剛同意將張君恩放出來的皇後,也因為蘇婉婉橫插一腳而反悔。畢竟如今蘇婉婉擺出了一副想搶的姿態,林澈的態度不明。

若是二公主與張君恩鬧出點什麽,隻怕林澈要對蘇雲雲退避三舍?

二公主此番來鬧事,實際上是為了救張君恩。若是把蘇婉婉橫插的這腳拔除,皇後便不會再有顧慮,才會同意把張君恩給放出來。

二公主憤恨地瞪了一眼蘇婉婉:“不要怪我沒提醒你,那個林澈殺人如麻,一點也不誇張。我親眼見到他把一個人的頭生生給剁碎了!他那半邊臉更是陰森恐怖!五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了!”

蘇婉婉聳了聳肩,“二姐少唬我了,更生猛的傳聞我都聽過了,還怕你這剁碎頭的小兒科?”

這幾天,她沒少打聽林澈的消息,那些傳聞一個比一個血腥離譜,她聽了隻覺得荒唐。

“什麽?”二公主瞪大眼睛看向蘇婉婉。

“我聽說,這位林大人酷愛喝人血,鎮撫司的死刑犯屍身幹癟皺巴巴,渾身無傷,唯有頭頂有一個小孔,外頭都傳是林大人幹的。”

見到二公主僅露出的眼睛裏滿是恐懼之色,身子更不是不受控製地打了個寒顫。蘇婉婉笑了笑,輕聲道:“哦,對了,聽說,林大人還酷愛扒皮,鎮撫司裏,那些長得俊俏的犯人往往都會被扒皮。哎,二姐,你說,張狀元會不會被扒皮啊?哦,還有……”

“啊……你別說了!”

二公主大吼一聲,頂著一個木乃伊一般的頭,飛奔出去。

剛出了門口,迎麵便撞見了林澈。他半邊臉龐在夕陽下散發著如玉般光澤,讓人移不開眼。然而,一切都被那半邊冰冷的麵具給破壞了。

二公主想起了剛剛聽說的“吸血”、“扒皮”,混著記憶裏的剁頭場景一起湧入腦海。

“啊……啊……啊……”

二公主的尖叫聲劃破天際,她恐懼得直打哆嗦。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林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冰涼一片。

“二公主。”林澈拱了拱手,“既然二公主對臣的成見如此之深,巡查碧霄宮一事還是交由其他人做吧。”

二公主腦子裏“嗡”地一下炸開了鍋,完了完了,剛才的話,林澈都聽到了?

早就聽說這個林澈內力深厚,耳力極佳。

想到對方那些血腥手段,二公主隻覺得眼前一黑,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她暼了一眼四周,心中懊悔不已。剛才為了無拘無束地找蘇婉婉的茬,她將宮人都打發走了。如今卻碰上了這個閻羅……

若是林澈真想要了她的命……

聽說,林澈研究了一堆稀罕藥,什麽化屍粉,什麽噬骨丹的……

二公主越想越害怕,趕緊抖著嗓子解釋。

“本宮……林大人想必是誤會了……本宮……並不是這個意思……是……是昭寧公主她……都是昭寧公主說的,與本宮無關!”

“臣沒有聾。”

二公主麵如死灰,整個人陷入絕望。難道,她今天真要命喪於林澈之手了。

“救命!救命啊!救命!”

二公主用盡力氣大吼求救,然而,一抬眼,她卻發現林澈早已經越過她往前走去,一隻腳就要邁進留芳宮的大門了。

聽到二公主的嘶吼,林澈扭頭看了過來,那眼神仿佛看智障一般。

二公主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壓根沒有要自己命的意思。也對啊,剛才蘇婉婉說的那些話,可比她狠多了,林澈要報複也該衝著蘇婉婉才是!

進留芳宮找蘇婉婉就對了!

二公主大氣不敢出,拔腿便跑,仿佛身後有厲鬼索命。

留芳宮的宮人聽到二公主的呼救聲紛紛尋了過來,卻隻看到二公主落荒而逃的背影。

林澈在留芳宮的庭院裏停下腳步,恰巧見到蘇婉婉往這邊走了過來。

“昭寧公主。”林澈躬身行禮。

“林大人。”蘇婉婉暼了一眼天邊還未落下的夕陽,林澈來得比她預想中的要早了不少。

“臣奉皇上旨意,來留芳宮巡視。”

“有勞了。”

去外頭查探情況的宮女恰巧跑了回來,向蘇婉婉匯報。

“剛才是二公主在外頭呼救,似乎嚇得不輕,不知道怎麽回事,福喜他們已經追上去問了。”

“嚇得不輕?”蘇婉婉一臉不屑:“二姐一向膽小。”

林澈眼神一閃:“昭寧公主不怕?”

蘇婉婉挑眉,視線落在他的麵具上:“本宮又不做虧心事,有什麽可怕的?”

林澈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亮色:“公主言之有理。”

他頓了頓,猶豫再三,還是補充道:“臣並無飲血扒皮的惡習,公主不必害怕。”

蘇婉婉一怔,林澈剛才都聽到了?

“林大人來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