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觸動了溫冬。

她立刻猜到,安暖暖這是和蘇煜承鬧了矛盾,“在不在一個世界不是看身份,而是看彼此的心意。”

就像她和傅景衍,以前溫淺沒出現的時候,倆人素來要好,沒有任何隔閡和矛盾。

溫冬也沒想過身份的事情。

但溫淺一出現,好像許多許多障礙就憑空冒了出來,以前對她尊敬不已的人會笑她是溫家不要的千金。

甚至就連傅家的下人,都覺得她配不上傅景衍。

可這些世俗的眼光是不久前才存在嗎?

不是的。

從她嫁給傅景衍那一天開始,就已經有這些差距了。

但在他們相愛的時候,這些都不是問題。

但一旦有一方退縮,所有的事情都會成為障礙,更何況本就懸殊的家世。

想到自己的經曆,溫冬心亂如麻地歎了口氣,“反正,不論你做什麽,我都和你支持我一樣支持你。”

傅景衍今天沒來公寓。

池鄴聯係了他。

傅景衍來了人民醫院的急診,等池鄴忙完工作。

他這次很有耐心,以至於池鄴過來的時候都有些驚訝,“你一直在這兒等著?”

“嗯。”他看向池鄴,也開門見山地扔出了自己的問題,“你追求溫冬,她給你的答案是什麽?”

今天一天,他都在琢磨這個事兒。

要是不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依然寢食難安。

池鄴微愣,“你還在意溫冬?”

傅景衍似乎比他更愕然,他怔了一下,反問道,“我在乎自己的前妻也有錯?”

原來,溫冬在他心裏的定位,就隻是前妻。

池鄴鬆了口氣,“她答應了。”

傅景衍那雙好看的劍眉瞬間就蹙了起來。

幸好他沒有莽撞,“她現在喜歡你?”

“既然是你的前妻,你又何必管那麽多。”池鄴看著他,淡淡回複。

傅景衍頭次吃癟,心裏像是堵了口氣似的,不上不下卡在嗓子裏令他難受,眼尾處露出一抹狠戾的氣息,似乎要將眼前的一切都摧毀。

但最終,那種衝動的力量逐漸消失。

他終究慢慢平複下來,“她現在喜歡的人是你?”

噗嗤一聲池鄴笑了,並未正麵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譏諷道,“你把我送到你前妻**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

這件事不能提,一提起來,傅景衍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但幸好,溫冬答應了池鄴。

他們終究還是成了男女朋友。

心裏憋悶的範圍似乎更大了,傅景衍長舒一口氣,嘴上不甘示弱,重新變得犀利起來,“那也要池先生給我送過去的機會。”

這是在嘲諷池鄴沒有防備心,連他這麽大的動作都沒有察覺半分。

還真是不肯服輸。

“你這性格還真和小時候一模一樣。”那時候他們兩個就愛對著幹。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傅景衍愛和池鄴對著幹。

所以池鄴才更加沒想到,傅景衍不僅會因為溫冬特地來醫院找他,甚至還為了溫冬做出將他綁上床的行為。

他能騙的了別人,騙的了自己,但卻騙不了池鄴。

有時候,你的對手確實比自己本人還要了解你。

他看向傅景衍,笑容依然溫溫和和,“做個交易如何?”

“你一個連池家家業都不敢承擔,故意離開池家來醫院做個急診科醫生的人,也值得和我做交易?”

他的語氣又重新帶了刺。

沒辦法。

隻要一想到池鄴說的,溫冬答應了池鄴的追求,傅景衍的腦子就亂成了一團。

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去梳理池鄴的話。

池鄴也是第一次,看到心不在焉的傅景衍,他眼中劃過一抹了然,同時也有一絲失落,但很快,都被他如沐春風的笑容所掩蓋,“我告訴你,溫冬現在到底喜不喜歡我這個答案。

而你,要把溫淺交給我一天。”

傅景衍沒想到這事兒會和溫淺扯上關係,不由得出口警告,“你身邊已經有了溫冬!”

意思是,讓池鄴不要同時打兩個女人的主意,好好和溫冬在一起。

對溫冬的關心,還真是刻在了方方麵麵。

對於溫淺,則問都沒問他要走的用處。

這樣也好。

傅景衍對溫淺越不在意,池鄴就越覺得這事兒有把握,“你就說,願不願意交易?”

他吃定了傅景衍對溫冬有情。

果然,他想了想,“成交。”

他太想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來確認溫冬的感情。

池鄴瞬間笑了。

“你也不問問我要溫淺做什麽?”

“能做什麽,你又不至於殺人。”傅景衍看了他一眼,“從小就這樣,你心地是我們這些人之中最善良的。”

所以最後才能大度到有把池家拱手讓給那個私生子的想法。

還能窩在這裏做個醫生。

池鄴從他的話裏聽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你這些年來也一直沒變,還是刀子嘴豆腐心。”

傅景衍何曾被一個男人這樣評價過,當即就黑了臉,“池鄴!”

池鄴不願意和他多言,“明天,我去接溫淺。”

“那你的答案呢?”

“明天告訴你。”

等次日池鄴來接的時候,傅景衍的眼圈都有些黑,他站在溫淺前麵,眼神盯著池鄴。

“不喜歡。”池鄴說的利落,“她不喜歡我,同時也答應了我追求,但我沒答應。”

因為溫冬是有求於他,而不是愛他。

池鄴分的清楚。

她隻是,走投無路了,憤怒在她心裏變成了火把幾乎要燒掉一切理智,池鄴不忍心看她變成那樣。

所以才提出,會避開傅景衍,把溫淺帶到她跟前的事情。

傅景衍都快被池鄴這番話繞暈了,但他的行動相當敏捷,幾乎是在瞬間就抓住了池鄴的衣領,乃至將他逼到車子前端,眼尾生風,薄唇輕啟道,“你耍溫冬玩?”

池鄴:“……”

他把傅景衍的手弄開,“我沒有。”

他對待溫冬,比任何時候都認真,認真到連對她好都不敢堂而皇之,怕把她嚇跑。

“那你既然在追求她,又為什麽在她答應你的追求時,不同意?”

“那你呢?”池鄴看著此刻有些失控的傅景衍,“既然你還愛她,心裏還有她,又為什麽非要離婚?

還要把我送給她?!”

池鄴的質問字字句句撞在傅景衍的心窩上,每一個問題都是傅景衍曾經問過自己數百次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