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被池鄴揪出來,就好像有人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傅景衍被現實打的七葷八素,幾乎是怒吼出聲,又好似在無力的呢喃,“因為她不喜歡我了啊!”
“那她現在喜歡誰呢?”池鄴繼續問道。
傅景衍不敢回答,也不敢想。
但心中,隱隱有了猜測——溫冬或許,對他依然有感情。
可傅景衍不敢承認。
他怕自己又猜錯了溫冬的心思,再做出更讓她厭煩的事情。
畢竟她說過的,希望他和溫淺結婚,也希望他不要再出現在她麵前。
這是有多厭惡他,才能又這種懇切的要求。
他絕不能自作多情。
“池鄴,你別想騙我。”他喜歡溫冬,有的是可能,挑撥他和溫冬的關係,他才不會上當,他寧願和現在這樣,默默地守在她身後,也不要再跑到溫冬麵前像個傻子一樣惹她生氣。
池鄴微微愣住。
他以為自己給的提示已經夠明顯了。
可傅景衍明擺著沒有挽回溫冬的意思。
難道是他想錯了?
傅景衍對溫冬,真的隻是前妻的正常關心?
不然為什麽……
溫淺犯了這麽大的事兒,他也沒有出麵給溫冬一個公道。
大星星和小星星可是他和溫冬的孩子。
但孩子被挖墳的事情……
他看上去並不怎麽上心。
池鄴突然開始為溫冬感到不值起來,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收斂,甚至眼神中罕見的有了冷意,“傅先生,請遵從我們的交易,你知道了想要的答案,是不是也到了能讓我帶走溫淺的時間?”
傅景衍不知道池鄴把她帶走幹嘛,但溫淺心裏卻有預感。
她身上的傷還沒好,胳膊上倒是無所謂,可是這張臉……
她清楚地知道,這張和溫冬相似的臉,還有多大的利用價值。
她絕對不能毀容!
更不能現在落到溫冬手裏!
“衍哥哥……”溫淺在池鄴帶著她離開之前,抓住了傅景衍的手臂。
他的襯衣是錦緞料子,光滑中透著一抹冰冷,像是他這個人一樣,透出由內而外的寒。
可她依然鼓足勇氣,“衍哥哥……我想留在公寓。”
隻有在公寓,才是最安全的。
傅景衍卻冷靜地將她的手掰開,“放心,池鄴會把你送回來。”
意思是,池鄴隻是將她帶走,他不管池鄴對溫淺做什麽,但他要溫淺平安無事的回來。
池鄴聽懂了他的題外話,但卻裝糊塗,“好。”
他不會選擇和傅景衍正麵交鋒,隻會先想著怎麽樣讓溫冬完成自己的心願。
至於傅景衍的怒火,他來扛。
可溫淺心裏還是害怕,“衍哥哥,我真的不想去。”
她連連搖頭,眼裏還帶著淚光。
尤其是配合臉上的紗布,顯得格外羸弱。
就像……
溫冬最脆弱,對著他哭的樣子。
“淺淺。”傅景衍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但一看到溫淺那雙和溫冬不同的眉眼,眼中又透出一抹不容拒絕,“池鄴不會傷害你。”
他說的肯定。
溫淺知道自己快沒希望了,又不敢說太多,怕把墳墓的事情爆出來。
隻能隱忍地咬了下嘴唇,而後看向池鄴,“我跟你走。”
看似是上了車,遠離了公寓,但實際上,池鄴是帶著溫淺來到了樓上。
溫冬早已在公寓房間等候多時。
為了防止溫淺發出大叫聲,池鄴還給用膠帶蒙住了溫淺的嘴巴。
幾乎可以說,溫淺現在就是溫冬案板上的魚肉,任她宰割。
而溫淺,在看到溫冬的第一眼,瞳孔就瞪得老大,“嗚嗚嗚……”
她掙紮著,似乎有話要說。
溫冬並不著急,等和池鄴道了謝,又將他送上電梯之後,她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個錦盒。
這是池鄴離開前,告訴她的保命符。
他同意把溫淺弄過來的前提就是要溫冬保證自己的安全,但這安全,也有一份是他給的。
他替她想的周全。
這世界上,還是關心她的人多。
溫冬心中有股暖意,想到池鄴鄭重的表情,小心地將錦盒放到自己衣兜裏。
然後嗤啦一下,撕開了溫淺嘴上的膠帶。
溫淺疼的一陣齜牙咧嘴,“溫冬!”
她大聲叫囂著,“你到底想怎樣!”
“怎麽?”溫冬一改之前溫溫柔柔的樣子,她現在就像是一個豁出去的女流氓一樣,死死地捏著溫淺的下巴,甚至不把她的下巴擰下來都算她仁慈一樣,“你也知道疼?”
她擰的那麽用力。
溫淺白滑的皮膚很快就泛起青紫色。
這種強烈而直白的疼痛讓溫淺越發心慌,她想到溫冬那天拿著刀的樣子,毫不猶豫地相信,她今天……
很可能會死在這裏!
“池鄴呢!”
他和傅景衍保證過的,會把她送回去。
“我要見池鄴!”
“他已經走了。”溫冬依然捏著她的下巴不肯鬆手,導致溫淺講話的聲音都開始逐漸扭曲,配合她那副烏鴉嗓,在這暗夜中竟然還有幾分淒慘的味道。
但這遠遠不夠。
溫冬檢查了下綁著溫淺的繩子,很結實。
“你不要夢想今天會有任何人來救你。”她指指陽台的方向,“玻璃隔音,我還上了鎖,而且傅景衍怕是做夢都想不到,他的未婚妻就在樓上受他前妻的折磨。”
溫冬笑著,帶著幾分清淺的柔色,落在溫淺眼裏,卻像是索命的鬼。
“你……你到底想怎樣?”這次,她是真的開始怕了。
溫冬也不急著回答,她隻是把溫淺臉上的紗布一點點扯下來,然後轉身去浴室接了盆水出來,在溫淺麵前站定。
“溫冬!”溫淺坐不住了,“你到底要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是讓你也嚐嚐被雨澆的滋味。”溫冬輕飄飄解釋,那雙杏眸裏不再**漾湖水,反而像是結了冰的湖麵,叫人看一眼就發怵。
溫淺用力往後縮,嘴裏也不停地喊著傅景衍。
但其實,她比溫冬更清楚,隻要這座高檔公寓的玻璃一關,隔音效果有多好。
傅景衍聽不到。
甚至,哪怕聽到了,也不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反而可能會在知道溫冬這樣暴怒的原因之後,把溫淺手裏捏著的救命之恩給徹底消耗掉。
她不敢下注。
畢竟救命之恩,是她最後的賭注。
溫淺隻能靠自己,努力地往後縮。
“原來你也有求生欲,也有這麽努力掙紮的時候。”可是她的寶寶呢?
不管是溫淺下藥,還是之前的麝香,還是在浴室想要將她推倒害她流產,還是這次挖墳事件,她的寶寶有沒有想過要努力活下來?
以及被那些雨水衝沒骨灰的時候,已經變成星星在天上的他們,又該有多掙紮!
溫冬不敢想。
每次一想,她的心就碎的無法呼吸。
以至於,她的唇色都泛了白。
“我雖然不能讓室內下雨,但卻可以讓我的手心下雨。”溫冬將右手浸入水盆,慢慢落到了溫淺臉上的刀疤上。
疤痕上,還滲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