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奶奶安置好之後已經是下午的時間,他們沒急著離開,而是閑庭漫步般坐在長椅上,感受了好一會兒之後,溫冬才指了一個地方,“就那裏吧。”

方向和爺爺奶奶的墳墓差著一百米。

算是傅氏墓園比較偏的一個位置,但那個位置有山水環繞,又有樹蔭遮擋,溫冬喜歡的很,“寶寶們可以在那裏玩耍。”

累了有地方歇,渴了有水喝,曬了有樹蔭。

前方又有爺爺奶奶陪伴,這次,他們安息的地方溫暖又安全。

溫冬摸著平坦的小腹,眼睛不由得發酸——

如果寶貝們還活著,現在已經四個月有餘,她的肚子就開始顯懷了。

她不想讓這場葬禮太過悲傷,察覺到眼睛發脹的時候,就快速站起來,讓眼中那抹酸痛消失,笑道,“挺好的地方。”

他們的寶寶一定能喜歡。

“嗯。”傅景衍讓人把溫冬親手做的那塊黃色墓碑拿過來重新放到這裏,然後接過那管骨灰親手放到墓地裏,“就在這裏讓他們安眠吧。”

從此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更不會有人動他們分毫。

溫冬點頭應下,二人又在這裏待了好一會兒才回到半山別墅。

這次,他們重新住到了一起,搬回了曾經的臥室。

溫冬躺在**,傅景衍就躺在她身側。

窗戶是寬景大落地窗,躺在**就能看到外麵的星空。

自從失去寶寶,星星對於溫冬而言,就多了一層意義。

這會兒凝視著窗外的天空,更覺心中難言。

“要是孩子們還在就好了。”她終是忍不住感歎了一句。

傅景衍嗯了一聲,竟沒再接話。

溫冬偏頭一看,他已經睡了過去。

想來這幾天累壞了。

為了分散她注意力,讓她別想奶奶和寶寶的事情,他可謂是絞盡腦汁,一直想著法的折騰溫冬。

拜他所賜。

溫冬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如果不是今天下葬、選墓,她不會重新變得那麽難過、遺憾。

這一天。

在閉上眼睛休息之前,溫冬想,奶奶沒能等來她的一百歲。

她也沒能等來她的大星星和小星星平安降生在這個世界。

但她終究盼到了傅景衍。

等來了自己可以執手一輩子的人。

“等過了新年,我們就去辦理複婚手續吧。”

她在他耳側輕輕呢喃了一句。

男人雖然沒有醒,但唇角卻輕輕勾了一下,那張無可挑剔的麵龐更顯俊美非常。

一切事情似乎都告一段落。

溫冬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翻看了一眼有關溫氏服裝業的報道。

和她想的一樣,溫氏服裝業全盤皆輸。

而溫建良的下場,卻沒有消息傳出來。

傅景衍說過,他找人去溫家打聽打聽,但都被溫冬製止了。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這麽說著,“畢竟溫建良這人藏不住事兒,個性上喜歡拋頭露麵,要是有他的消息在,那就證明他過的比我預測的好。”

反之,現在沒消息,就證明他已經是秋後的茄子,蔫兒了。

畢竟是溫冬的父親。

哪怕傅景衍因為挖墳的事情想親自給溫建良搞砸了服裝產業的事情添把火兒也忍住了。

還是讓她自己處理吧。

他不好插手太多。

至於溫淺……

溫冬手裏把玩著陳寧給的錄像帶,想了想,還是把那個U盤放進了電腦裏。

是時候了。

看看溫淺到底是什麽下場。

陳寧說這過程一點都不血腥,確實是不血腥。

因為她看到的,已經不是天平間發生的一切,而是在法庭上的一場莊嚴的審判。

溫淺坐在被告席上,接受了所有問責。

最主要的就是綁架罪以及給溫冬下藥,還有曾經聯合龐龍在雨天對傅景衍下手的事情。

雖然幾次都間接致人死亡,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溫淺顯然罪不及死刑,但數罪並罰,最後加起來,判了無期。

能判這麽重,傅景衍請的律師要占很大功勞。

幾乎將溫淺的律師擊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最後,法庭即將結束的時候,法官問溫淺,“你還有什麽話想說?”

溫淺重複來重複去,隻有一句話,“我要見傅景衍!

我要見傅景衍!”

但傅景衍永遠不會見她了。

她成為傅太太的夢更是徹底碎掉!

這是給她的最深的絕望!

也是最深的懲罰。

想來,傅景衍讓她去坐牢,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溫冬莞爾一笑,原本覺得這判刑不怎麽順意的心,這會兒也明白過來了。

殺人誅心。

溫淺這輩子都會沉浸在想見傅景衍卻見而不得的折磨裏,帶著她破損的嗓子、毀容的臉以及不甘的心,在大牢中度過漫漫餘生。

這比要了她的命更痛苦。

視頻中,溫淺還在掙紮,拒絕被收押,表情看上去無比痛苦,溫冬卻看著看著就笑了。

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怎麽說,也是她妹妹。

但是得益於溫建良的狠毒,容沁的虛榮,劉琳的不要臉,讓她們這對姐妹走上了如今的路。

也不知道午夜夢回,這三個人會不會有一人誠心悔過。

“當然不會!”溫建良對著地麵淬了一口,“我溫建良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離開溫家!你去!讓老爺子來見我!”

容沁已經哭了好幾天了,眼睛都是腫的,“建良,爸說過了,他不會再見我們,溫家的大門再也不會為我們敞開,他讓你死了回去的心。”

“這怎麽可能!”幾天功夫,溫建良身上的中山裝從未換過,現在看著已經有了髒汙的痕跡。

但一向注重臉麵的他這時候也顧不上了。

隻是頹廢地坐在凳子上,呼啦啦掉淚。

容沁原本還等著他能給個什麽主意,這會兒看到這一幕,也跟著心如死灰,“溫家。”她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有些顫抖,“我們真的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溫建良大吼著,拿出東西砸到地上,發出兵兵乓乓的聲音,最後還不泄憤似的,猛地抓住容沁的下巴,“都怪你!生了個溫冬那種賤人!

賤人!居然敢算計自己親爹!

我是她親爹!她怎麽能這麽對我!”

容沁見他什麽都不顧,滿嘴裏跑糞,再加上回溫家無望,對他也就沒那麽恭敬了,甚至敢出聲嗆他,“還不是你先算計了溫冬!小小年紀,你就能狠心將她丟下,你怎麽忍心!你怎麽忍心!”

溫建良見她雙目圓瞪,滿臉扭曲的像怨婦,瞬間就笑了,“你更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