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傅景衍,你什麽意思?”

他給她擺出這張臭臉,難道並未察覺,她幫他牽線約雲小姐來工作室的事情?

“沒什麽意思。”傅景衍已經走到了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今天過來,就是來等你坦白,你沒失憶的事情。”

她沒失憶?

她失憶了啊!

這件事,傅景衍竟然至今都不肯相信!

溫冬不由得深吸一口氣,深感這男人難纏且不講理,她說了那麽多遍的事情已經不想再提,尤其是不想在今天、在和雲小姐同處一個空間時提起。

“噓。”她衝他抬手,指指更衣室的方向,意思是裏麵有人,讓他別這麽不講理。

可傅景衍並不搭理,他著急趕往墓園,沒時間和溫冬耗下去。

“你要是沒有誠意就算了。”他臉上難掩失望之色,鄙夷地轉身。

不想再和這樣一個,不惜枉顧孩子忌日,也要繼續說謊的女人談下去。

她是真的沒有心了。

當初那個,為了大星星和小星星的離開而哭到幾乎暈厥的女人,或許已經死了。

是他奢望了。

溫冬見狀,連忙把傅景衍拉住,“我怎麽沒有誠意!”

她為了幫他追女人,可謂費盡心思。

她示意他把更衣室的簾子拉開,期待他見到雲思恬之後,能明白她的用心。

到時候,他一定再也不能衝她發火。

反而要衝她感恩戴德,幫他留住了一個這麽好的姑娘。

傅景衍見她這麽篤定,或許是心底對她殘存的一抹希冀,也或許是她那雙幹淨的杏眸打動了他。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說著,他便大踏步上前,直直地衝更衣室走去。

呲溜!

他的手快的沒邊兒,隻一下,就把簾子拉開了一小半。

這不是和溫冬說好的方案!

不明所以的雲思恬從看到傅景衍皮鞋的那一瞬間開始,就緊張又驚恐地轉過了身,生怕自己還沒準備好的一麵給傅景衍看到。

“別著急!”幸好溫冬過來,摁住了他的手。

沒讓傅景衍全部拉開。

雲思恬就是趁著這個空檔,開始按照溫冬說的,一點點往外挪步。

高跟鞋落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音。

傅景衍瞳孔猛地一緊,立刻鬆開手中緊握的簾子,“更衣室有人?”

他剛剛隻看到了水藍色一角,不曾想,這裏麵居然有人在。

“是啊。”溫冬衝他眨眨眼睛,得意道,“是雲小姐。”

雲小姐?

雲思恬?!

傅景衍瞬間就猜到了溫冬的意圖,他現在深深切切地被她惡心到了。

作為母親,竟然連自己孩子的忌日都不記得!

還想著在這裏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亂點鴛鴦譜!

正好手邊有一桶溫冬設計衣服時調色用的顏料,他順手抄起,停都沒停,直接衝更衣室裏麵的人潑了過去。

他不管是誰!

隻要溫冬牽線,這事情就沒戲!

同一時間,雲思恬已經木若待雞。

腳上的高跟鞋甚至都不敢往下踩。

身上更是連動都不敢動。

隻有頭頂的顏料,像是眼淚一樣滴滴答答地順著她的頭發往下落。

那條粉色鑽石項鏈更是被弄的五顏六色,雲思恬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就活活是個小醜。

期待的一切都沒了。

反而被傅景衍這樣對待。

一股氣血直衝腦門,雲思恬的臉色漲的通紅,她緊緊扶住身旁的鏡麵,豁然在上麵印出一個五顏六色的掌印,這才能讓自己能繼續站立在原地。

她咬緊雙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也不能發出聲音。

更不想讓傅景衍看到,她放棄矜持之後換來的是這種淒慘的模樣!

好在,他雖然對她潑了顏料,但並沒有闖進更衣室。

溫冬在震驚的同時,不由得鬆了口氣。

她現在的腦子嗡嗡的。

是她妄作主張了,她不該插手介入傅景衍的感情問題,從而傷害到雲思恬。

“傅少。”該給他提醒的還是要提醒,她壓低了聲音再次重申,“這裏麵的……是雲小姐啊。”

她希望傅景衍能去給雲思恬道歉。

這樣,事情或許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傅景衍卻絲毫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假裝已經不記得雲思恬的名字,“雲小姐?哪個雲小姐?”

他朝更衣室裏看了一眼,像是在故意給雲思恬聽到,“上趕著的女人,我不要!”

不管是誰。

在大星星和小星星忌日這天弄出這一出,他絕對不會原諒!

而雲思恬……

以後自然也不再有見麵的必要。

至於溫冬……

傅景衍猛地上手一拉,“跟我走!”

既然她不願意在這裏坦白,那他就帶她直接去墓園!

看看她見了大星星和小星星之後,會不會良心發現!

他們已經走遠了。

隻剩了雲思恬一人留在了工作室。

周圍的環境越發空曠,她聽著外麵的動靜,心中越發疼痛。

就連呼吸都像被人奪走了大半,周圍的空氣越發稀薄。

雲思恬什麽都明白了。

溫冬看似好心,實則故意讓她難堪!

更是故意……用這種方式,讓傅景衍厭惡她!

雲思恬握緊了手心,依然堅持和溫冬之前說的那樣,慢慢地慢慢地,將腳上的高跟鞋落了下去。

路,越走越清醒。

溫冬好深的心思。

就連讓她放慢步子慢走,也不是因為想給她和傅景衍之間增加期待感,而是早就想好了,傅景衍會用顏料潑她!

她掛著這一身五顏六色的顏料,可不就是隻能慢慢走。

溫冬……

或許早就在心裏嘲笑她了。

笑她傻,笑她癡,笑她愚笨不知人心,被人當做猴子耍!

雲思恬一步步走到更衣室門口,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工作室,又看了眼傾倒在地的顏料盒子,她忍住眼中的淚水,走到樓下拿了把剪刀,直接把身上這條恥辱一樣的水藍色連衣裙剪成了爛布狀。

等做完這一切,她已經被顏料糊了全身。

她沒著急處理,反而癱在地上,任憑各種複雜的情緒摻雜在一起,像是一條瀕臨死亡的魚,帶著不甘撬動著自己的身體,可又無可奈何,隻能做出任人宰割的模樣。

溫冬被傅景衍一路拽出工作室。

後來又拽上了一輛車。

再後來,又被他拽到了一座墓園前。

這裏綠草成蔭,山水環繞,門口還有很多安保,見到她的時候甚至還衝她打招呼,“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