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驚住。
有那麽一瞬間,她還以為傅景衍在和她開玩笑,“瘋了?”
好端端的雲思恬,怎麽可能會瘋?
不能排除其他的猜測。
溫冬道,“她是不是在騙你?”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雲思恬在工作室二樓寫下的讓她去死的血淋淋的紅字告訴傅景衍。
房間裏漆黑一片。
她想的認真,沒有看到懷中男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溫冬!”他語氣變重,冰冷的眉眼中帶著不耐,“我是來和你商量,不是聽你詆毀她!”
雲思恬有沒有瘋。
他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是偽裝,是演戲,他早就識破了。
根本不會帶著這麽沉重的心情和溫冬提起這件事。
“詆毀?”
她沒有啊。
她隻是在給他說事實。
“我也隻是說一種可能,我……”
“但你這可能根本就沒可能!”傅景衍猛地從她懷中離開。
仿佛剛才,兩個人相互擁抱著讓靈魂取暖的樣子隻是南柯一夢。
看著他冷漠的神情,委屈和憤怒在心底逐漸擴大,溫冬攥緊了手掌,眼神發冷的看著他,“傅景衍,你這是在和我商量嗎?”
真正的商量,是兩個人一起麵對現實,一起想辦法,一起分析!
可他呢?
她還沒說什麽。
他就要為了另一個女人直接和她翻臉!
“你想去照顧就去!”她也生氣了,“何必假惺惺地說要和我商量!”
他這不是商量。
根本就是直接通知!
她膽敢提出一點點不滿意,他就大有要和她決裂的意思。
她生不起那個氣!
今天害池善出車禍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她現在正是恐慌和悔恨的時候!
一下午了。
她趴在這張**。
連司世和都沒心思聯係。
就躺在這**睜著眼睛,什麽都做不了。
她以為傅景衍回來之後可以給她安慰。
可他帶給她的隻有驚嚇和冷漠!
“你別不講理。”傅景衍很不理解。
平時那麽善解人意的溫冬,怎麽到現在突然變成了這麽不講理的樣子,“雲思恬的狀況我親眼確認過,我是因為重視你,所以才說要和你商量。”
她怎麽能說他假惺惺?
這未免太傷人。
“遇到事情不要獨斷專行,不能自己擅自做決定,不是你告訴我的嗎?”傅景衍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控製住脾氣,不要對溫冬發火。
他在努力和她溝通。
可他這些話,在現在的溫冬聽起來,隻有逼迫,“是,是我告訴你的。
我是說,遇事要商量,可是你現在分明不是商量。”
她抬起那雙清澈的杏眸,眸子幹淨地像是被雨水洗刷過。
“如果我說不讓你去,你就不會去了嗎?”
她笑笑,“雖然我隻擁有這三個多月的記憶,但我自認我很了解你。
就算我不同意,你還是會去。”
更何況,她還沒說不同意。
她隻是給他提出另一種可能。
看看有沒有必要去考慮,雲思恬到底是真瘋還是假瘋。
可現在,“是我多嘴了,你願意去就去。”
“不是說你多嘴。”傅景衍心累道,“我隻是覺得我有判斷能力,我能看出來雲家的秉性,以及雲思恬到底是什麽情況。
況且,雲思恬變成現在這樣,說到底,都是我們在大星星和小星星忌日那天做事過於魯莽,如果你沒有擅自做主,告訴她我要給她驚喜,如果你沒有讓她去工作室試衣服,如果我能冷靜……”
“別說了!”
他這些話,聽在她耳朵裏,句句都是指責。
就和池善今天出車禍的事情一樣。
都是她的錯。
都是她的錯!
“放過我吧。”
她已經很累了。
她不想在自己現在最信任的人這裏,不僅得不到安慰,還要落一身埋怨。
“雲思恬,是我對不起她。”
和池善一樣。
也是她對不起他!
“是我對不起所有人,這樣可以了吧?”
她眼中帶著淚光,看上去淚眼婆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是我把你慣壞了!”傅景衍不明白。
他隻是在聽她的建議,和她商量一件事,然後是實事求是地說出了和雲思恬有關的事情,怎麽就成了她對不起所有人了?
“你好好想想吧。”他起身,把自己那床被子從這個房間拿走,“我們今晚分房睡。”
好一個分房睡。
搬回來住一起也就兩天。
他今天就要分房睡。
這個男人,他真的愛她嗎?
他感覺不到她的情緒已經快要崩潰了嗎?
“你快要把我慣壞了?”溫冬看著他抱著被子決絕離開的背影,心中譏笑,“你在開玩笑麽?”
如果他寵她,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刻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房間!
如果他寵她,肯定不會那麽不在意她的情緒。
一回家,就忽略她的心情,直接告訴她,他要去照顧雲思恬。
去啊!
“去了就別再回來!”
“不!你永遠都別再搬回這個房間!”
傅景衍聽她說這些,神色越發冷了。
他隻不過是負起責任,也是為他們兩個的一些不當行為來承擔責任,可溫冬卻不肯麵對現實。
甚至還這麽生他的氣。
傅景衍不由得更生氣了,“好,不搬就不搬!”
現在,不管溫冬態度如何,他都要去照顧雲思恬!
男人的背影決絕而冷漠。
偌大的房間,再次隻剩了溫冬自己籠罩在黑暗之中。
她不敢閉上眼睛。
隻要一閉眼,就是雲思恬當初寫在工作室二樓的那幾個血淋淋的字以及池善說要保護她,卻被她一把推向過往車輛的樣子。
砰!
他的身體落地的聲音那麽響。
刺啦!
雲思恬當初把那條水藍色連衣裙撕成爛布的場麵,好像被她親眼見過一樣,現在變成循環播放似的調調,一直在她耳邊響來響去。
溫冬縮在被子裏。
痛苦地捂住耳朵。
眼淚一直流。
可身邊沒有他。
她最期望的,最渴望的得到的溫暖的懷抱和安慰,統統都沒有。
隻有一片冰冷。
和他剛才話裏帶著的對她的指責。
是她錯了。
她不該搬回來,不該和他和好,更不該把心裏安慰寄托在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