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臥室。
“你去給媽咪認錯。”謹寶剛推開門,就眉頭緊皺,語氣老成地對傅景衍下命令。
真有意思。
大的氣他,小的也氣他。
傅景衍蹲下身,忍不住對他道,“你知道我和你媽咪發生什麽事了嗎,你就讓我給她認錯?”
溫謹搖頭,雙臂抱胸。
一隻腿用腳尖點地,另一隻腿則倚靠在牆邊,一臉又酷又拽地看著傅景衍。
“女人是要哄的。”他繃著小臉,像是學校裏最嚴厲的老師,一本正經地說,“不管她有沒有錯,都是你有錯。隻有這樣,你們的愛情才能長久。”
傅景衍被兒子的話震驚:“……小家夥,你懂什麽叫愛情嗎?”
“當然。”溫謹不動神色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房間,不一會兒又返回來。
此時,他懷抱裏多了一個小書包。
溫寶撐著腮,乖乖地看著他們。
溫謹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小書包的拉鏈打開,往地上一倒。
嘩啦一下。
書包裏掉出來一堆情書!
但這些情書最多的也就隻有兩行字,而且寫得歪歪曲曲,不是鬼畫符就是和毛毛蟲的爪子有一拚——傅景衍看了半天,也什麽都看不出來。
他抬頭問謹寶,“你能看明白這上麵寫得什麽?”
“看不出來。”謹寶道,“學校還沒教寫字。”
大多數人都是在信封裏夾著樹葉或者花朵給他,也有給他畫個心的,總而言之,都是在給他表白。
他在幼兒園很受歡迎。
“看吧。”溫謹挑挑眉,“我什麽都懂,小女孩的心思我更懂,媽咪再大也是小女孩,爹地。”
他語重心長地拍了拍還處於現在的孩子這麽小就懂這麽多嗎的震驚中的傅景衍的肩膀,“好好哄哄她。”
女人都很好哄的。
就像小斐……
他從夏津離開的時候,她哭的像個淚人兒。
當時溫謹抬起小手,不斷地給她擦淚,還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鄭重又認真地告訴她,“你是我的公主,等你長大了,我會變成王子來娶你。”
其實溫謹一點都不喜歡王子。
但小斐喜歡。
而且說了這個,小斐就不會再哭。
他不喜歡看到女生掉眼淚。
果然,小斐聽了很快就不哭了,還伸手抱了抱他,抽抽噎噎地說等她長大後,她一定要嫁給他,還說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希望他不要和其他女孩子一起玩。
當然,溫寶例外。
但這麽多天來,溫謹都做到了。
哪怕每天都收到情書,溫謹也從不和其他女孩子多說一句話。
點到即止。
溫謹說完,就酷酷拽拽的走了。
留下一臉發懵的傅景衍,在他身後問,“你的情書不要了?”
“本來就是丟垃圾桶的東西。”溫謹冷冷道,“扔了就好。”
傅景衍:“……”
這真的是他兒子嗎?
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怎麽覺得謹寶比他還冷酷……
傅景衍腦海中漂浮著兒子人小鬼大的話,垂眸看向地上這些情書,陷入了深思。
“寶寶。”他扭頭看向女兒,“你能不能把把你的娃娃借我用用?”
溫寶的杏眸眨啊眨的,像是圓溜溜的杏核,不用考慮就把自己的娃娃往傅景衍眼前一推,“給你。”
女娃娃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天使,貼心小棉襖。
不像他兒子。
一臉又酷又拽,那麽小的孩子還用那麽成熟的口吻教他做事。
傅景衍把娃娃接過來,拿在手裏,然後又去溫謹那裏借了一個電動摩托的玩具過來。
“爹地,你要做什麽?”溫寶好奇了。
她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傅景衍身後,片刻不離。
傅景衍不舍得讓她在自己身後跑來跑去,一把把她抱起,一邊單手抱娃一邊繼續弄手裏的東西。
劉姨過來打掃房間,見傅景衍這樣弄,很是辛苦,就想和溫冬一樣,勸他不要總是抱孩子,“這樣抱著小小姐,會抱習慣的。”
她都快三周歲的孩子了。
可現在依然天天掛在傅景衍身上。
這以後都不想自己走路了。
傅景衍每次都對此嗤之以鼻,“再抱能抱多久。”
等寶寶大了,他想抱也不讓他抱了。
“也是。”劉姨聽了,再不言語,默默打掃衛生去了。
而傅景衍則有事情交代給她,“劉姨,幫我拿個電池過來。”
溫謹的這個電動小摩托根本就沒裝電池。
那孩子,對這些孩子們玩的玩具一點都不上心,這明顯就是買了之後從來沒玩過。
也不知道這孩子的小腦袋裏天天在想什麽。
傅景衍想到這點,無奈的笑著搖搖頭,等劉姨把電池裝好後,他就把那些情書用絲帶紮起來,放進了電動小摩托後座。
然後打開遙控器。
在劉姨和溫寶好奇的眼神中,摁下啟動鍵,“嘀嘀。”
小摩托開始帶著那堆情書在房間裏亂跑。
實驗了幾次之後,那堆情書倒也不掉。
傅景衍又把溫寶的娃娃放到了小摩托上麵,然後打開房門,再次摁下啟動鍵,操縱小摩托進電梯。
而他卻不下去。
隻抱著溫寶繼續待在房間裏。
“爹地。”溫寶快要好奇死了,眨巴著一雙杏眸不停地問,“你要讓小摩托去哪裏?”
傅景衍笑笑,一臉腹黑 道,“不去哪裏,去請君入甕。”
“請……”溫寶撓撓腦袋,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傅景衍說的這個詞給忘了,“請……請……”
請了好幾次,也沒能複述出來這個詞。
傅景衍被溫寶憋紅的小臉蛋弄的發笑不止,“請君入甕。”
他笑吟吟的,冰冷的眼眸比平日裏多了幾分溫情,卻又有一抹腹黑劃過,“等會兒,爹地就讓你看看什麽是君,什麽是甕。”
溫寶聽了,不再好奇,而是乖乖地趴在傅景衍肩頭,和他一樣,雙目灼灼地盯著門口看。
溫冬正在客房照顧池善。
現在是給他做按摩的時間,她把機器調製好模式和時間之後就和往常一樣坐在沙發上和他聊天分散注意力。
“傅景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不會。”池善‘善解人意’道,“我知道我哥什麽性格,他懷疑我自己有車不躲,故意把自己的腿弄成這樣一點都不奇怪。
但我還是希望能繼續在這裏住下去。
不然……”
他有些為難地低下頭,盯著自己那雙已經殘疾的雙腿,絞手道,“我一個人出去住,有點孤獨。”
說著,他又抬頭問溫冬,“但是我這樣繼續在這裏住下去,會不會有點影響你們夫妻感情?”
“不會。”溫冬連忙讓他別想那麽多,“你這雙腿變成這樣就是我的責任。”
她對他負責是應該的。
“除非有一天,傅景衍不想讓我在這裏住了。”溫冬臉上難得有了點俏皮,“我才會帶著你離開。”
這話聽起來,是有幾分敲打他的意思了。
池善不知道自己依然想帶她離開的心思,是不是被她看了出來,連忙一臉愧疚,“辛苦……”
話還沒說完,門口就有一輛電動小摩托嘟嘟嘀嘀的闖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