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冬出來的時候,傅景衍正靠在車邊抽煙。
煙火在他手邊明明滅滅, 將他精致的五官映襯的更加立體,一如他們初見時那樣令人心動。
但從他們初見至今,居然已經過去了六年多的時間。
真好。
雖然兜兜轉轉,但他們最終,還是在一起。
溫冬加快了步子,朝他走過去。
傅景衍聽到動靜,快速抬頭,第一時間把手裏的煙掐滅,然後換了個外套,這樣就沒有煙味了。
他怕熏到她。
然後他也抬起腳步,走向溫冬,“怎麽樣?”
他將她的身子轉了一圈,“沒受傷吧?”
“當然沒有。”溫冬見他這麽緊張,不由得笑的開懷,“都搞定了,從此以後你和雲思恬的婚約無效,我們也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
她衝他伸開胳膊,示意要抱抱他,“阿衍,我厲不厲害?”
傅景衍低笑出聲,沒忍住摸了摸她頭頂,“厲害。”
他沒抱她。
甚至也沒溫冬想的那麽高興。
“你怎麽了?”她拉拉他袖子,“解除婚約後你不高興?”
“不是。”傅景衍眼神中有一抹心疼劃過,“退婚這事,不該由你出麵。”
他知道蘇芹對這門婚事的固執。
哪怕溫冬完好無損地走回來,肯定也受了氣。
他總覺得,讓溫冬衝到前麵去,不是一個男人該做的事情。
“你想什麽呢。”溫冬主動牽住他的手,和他一起往車子裏去,雲家的宅院就這麽被他們拋在腦後,眼看著距離雲家越來越遠,溫冬的心也越來越輕鬆。
她靠在他肩頭,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舒適,“如果是你露麵,蘇芹肯定不會答應,我也不想你為了退婚這事兒再和雲家有牽扯。”
說著,溫冬的話音變重了不少,“我會吃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再讓你和雲家多接觸一天,我都會受不了,說不定,我就真的再也不要你了。”
傅景衍被她鄭重的語氣逗笑,“是我看錯你了。”
“哪裏看錯了?”
“原來你也是個提上褲子不認人的女人。”
溫冬:“……”
咳咳。
昨晚那會兒,她確實什麽都沒想。
隻想淪陷於他給的一切力量之中,被他帶上天,也被他帶入海底,更願意和他一起化身為海上的船,他們一起飄**,飄**到世界盡頭,感受靈魂的震顫。
但今天起床後,溫冬的理智就漸漸回歸了。
如果雲家這婚事解決不了,她怎麽能心安理得地和他在一起。
謹寶對傅景衍的戒備也會越來越重,甚至以後認不認這個父親都難說。
好在,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傅景衍和雲思恬的婚約無效。
一切回到正軌。
“我認我認。”溫冬趴在他胸口,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環抱著他的腰,笑的肆意,“請傅先生放心,我永遠是你的傅太太!”
起初。
傅景衍聽完這句話,並沒有什麽反應。
再過了幾秒之後,就不是那麽淡定了。
他甚至有些久違的緊張,“你剛剛……說什麽?”
溫冬見他神情愕然,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又有狂喜壓抑在他的眉眼中,像是把溫冬當成了易碎的瓷器,好像聲音再大一些,溫冬就會碎掉似的,帶著極端的小心翼翼。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
原來從未變過。
從他們結婚開始,他待她,一直都是這樣的。
溫淺也好、雲思恬也好,不過都是一些小插曲,傅景衍待她的心,從始至終都是這樣的好。
溫冬趴在他胸口,笑的他心髒的跳動都變得同頻了似的,“我說,我是你永遠的傅太太。”
傅景衍再無二話。
直接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臉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傅景衍再高興, 也沒忘記她臉上的指痕。
他很想親她的嘴唇。
狠狠的。
可他現在不敢。
怕弄疼她。
他盯著溫冬,心疼溢於言表。
但還是想再確認一遍,“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想和我複婚的意思對不對?”
溫冬以為他早就領會了。
結果還要再問一遍。
她都有點生氣了,手指在他身上戳來戳去,帶著濃烈的不滿,“怎麽?你不願意?”
傅景衍搖頭,“我當然願意!”
他隻是覺得,現在有點像做夢。
“不行。”傅景衍說完,又垂下臉,“我不願意。”
溫冬眼中一下子就起了水霧,滿臉寫著委屈,“你心裏真有雲思恬?”
“不是。”傅景衍搖頭,“反正現在還不是複婚的時候。”
過一會兒才是。
但剩下這句話他沒說出口。
直接就導致了溫冬在接下來的路上一直沒搭理他。
傅景衍也不著急,更沒主動和溫冬搭話。
倆人甚至不約而同的坐遠了些,再也沒有抱在一起。
車內的氣溫更是從炎熱的夏天瞬間回到了嚴寒的冬天。
司機這車開的,那是一個瑟瑟發抖……
直到聽見傅景衍說,“停車。”
司機才敢把一直憋著放慢的呼吸調到正常頻率。
這是一家商場前麵。
正是溫冬和安暖暖曾經來過的SK。
當時,她怒刷他的黑卡,直接買下了L店,為的就是想弄清楚傅景衍和她離婚的原因。
現在想想,居然已經過去了三年多的時間。
真是歲月如梭。
溫冬坐在車裏,一時間,那些被塵封了許久的記憶,再次重新變得鮮活起來。
可那些記憶畢竟不全是美好。
甚至,傅景衍說了不願意和她複婚的話之後,現在把車子停在這裏,搞得她更生氣了。
溫冬要下車。
她要自己回家。
卻被傅景衍先一步發現,他給司機道,“把車門鎖好,我不回來,不許夫人到處亂跑。”
誰是他夫人!
她剛才,給他提複婚的時候,帶著多麽大的期待!
帶著多麽多的雀躍!
雖然語調平常,但她到底是緊張的。
可傅景衍卻說,他不要。
不要和她複婚。
溫冬越想,臉色越垮。
可司機聽傅景衍的,車門被鎖的牢牢的。
任憑她怎麽要求,司機就跟沒聽到似的,就是不肯開車門。
而傅景衍,則隻身一人進入了SK商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