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M大廈,總裁辦公室。

林修晨接聽完電話,筆直地站在大班桌對麵,恭敬道,“總裁,確認過了,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妥當,兩周後最新一批醫療器材將從德國送達,同時,院長希望能找個機會見一見慈善捐助者。”

司薄年對前半部分的回答給出滿意的點頭,後半部分隻是淡淡道,“轉告他們,不必。”

林修晨了解總裁的習慣,他不會為了彰顯一個善舉而走在人群中,更不會親自見一個當地醫院的院長,“是,那……少奶奶那邊呢?她應該也會知情的。”

司薄年看了眼安靜的私人手機,按說,她很快就會知道,至於她願不願意聯係他,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不是你該管的事。”

林修晨忙低頭認錯,“抱歉,總裁。”

司薄年合上手中的文件,扯了個無關的話題,“平城的項目,我這兩天親自去一趟。”

林修晨頷首,“是,您想哪天去?出行方式呢?”

這個項目司薄年其實沒必要親自過目,那邊有信得過的人把關,遞給他的數據也十分翔實,他隻是想去平城透透氣散散心,在海邊安靜一天。

“不用通知其他人,我自己開車過去。”

林修晨不放心道,“總裁,知道您身份的人雖然不多,但是不乏一些背後盯著你的眼睛啊,您一個人開車過去,安全上……得不到保證,還有開到平城得幾個小時,您自己駕駛,太辛苦了,要不我開車?”

司薄年拒絕,“司鳴和戴家祥裏應外合正在打如意算盤,這幾天準備收網,你留下盯著,尤其司鳴的一舉一動,務必向我匯報。”

領到任務,林修晨也不敢再堅持,隻好調整自家老板的日程表,騰出足夠的時間。

忙碌一上午,結束第三個會議已經十一點四十五分,司薄年拿起手機,依然沒等到陸恩熙的來電。

看來,她是徹底失望了。

長指按著眉心,從未有過的失望在心中盤旋。

這也是第一次,司薄年有些懷疑,他所向披靡的手段,是不是錯了?

片刻後,他通知杜俊傑上來。

“總裁,你請說。”

司薄年道,“長征集團三個患者的病,和明遠科技有關嗎?”

杜俊傑不猜測司薄年的用意,而是謹慎道,“從我搜集的證據來看,不能排除有關,但也不是明遠科技的產品直接導致的,庭審過程中我提供的證據句句屬實,技巧上或許有些無恥,但證據來源真實可靠。”

“告訴我真相。”

麵對總裁的堅持,杜俊傑十分詫異,總裁向來隻要結果,不問過程,這次一開始他也是這麽做的,怎麽勝訴後特意追問呢?

但想想對方是總裁的前妻,又覺得很合理。

“總裁,坦白說,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是贏,所以一切取證的出發點和用意都是朝著有利於咱們的一方展開的,我們看到的證據,全都證明我堅持的觀點沒錯。”

“檢測報告動過手腳嗎?”

杜俊傑遲疑一下,“應該沒有。”

“應該?”

杜俊傑快速低頭,誠實解釋,“專家組知道明遠是KM的產業,一進門就問我,司少想要什麽,我說明遠必須贏。”

司薄年麵無表情。

下麵這些人很會揣測領導的意思,很多時候不需要明說,隻要一個小小的暗示便能讓他們做最能討領導開心的決定。

“再找人重新測評,明遠科技所有的庫存全部過一遍。”

杜俊傑不敢違抗,可明遠科技一年的銷售量就能堆滿十個倉庫,更別說已經銷售出去的那部分,全部檢查一遍,這工程量太大了,耗時耗力耗錢。

“總裁,明遠已經勝訴了,這……還有必要嗎?”

司薄年一道眼神看過去,“按我說的做。”

杜俊傑瞬間彎下腰,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是!”

——

糾結一天,陸恩熙還是沒勇氣打給司薄年。

算了,就這麽結束算了。

心煩意亂中,陸恩熙給喬菲發了個消息:【明天我去看你。】

喬菲正好在補妝,回的很快:【可以啊,幾點到?我去機場接你。】

陸恩熙:【我開車過去。】

喬菲:【你瘋了吧?洛城開到平城至少得四五個小時吧,腰會累斷的!!】

陸恩熙:【剛好在高速路上放空一下,別擔心,我會平安到你麵前。對了,我買了新車,帶你兜風。】

喬菲:【那你慢點開,我明天晚上沒有戲份,陪你玩兒。】

陸恩熙:【等我哈,寶貝兒。】

和喬菲聊完天,陸恩熙心情終於好了一絲絲。

“陸律師,喝一杯嗎?”

主動邀請她喝一杯的,正是今天高調宣布辭職的林舒。

陸恩熙道,“有什麽話在公司說吧,我沒有喝酒的習慣。”

林舒一點也沒覺得被拒絕多尷尬,反而大度優雅的同意了,“行啊。”

坐在陸恩熙的辦公室,林舒不假思索道,“我一直都很羨慕你進律所的第一天就擁有獨立的辦公室,從你來,張主任多偏心,全律所都看在眼裏。”

陸恩熙道,“你挺直白。”

林舒冷笑,“我從小地方一路摸打滾爬過來的,沒錯,我就是很多人看不起的小鎮做題家,從小拚命學習,努力高考,在獨木橋上殺出一條血路,好不容易才進城市,但法律行業並沒有給我光明的前程。好在天道酬勤,我終於……”

陸恩熙手臂交疊,靠著椅背,淡淡地看她,那雙眼神多麽真誠啊,要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麽人,差點就被騙了,“林律師給我打感情牌?咱們有熟到這個程度嗎?”

林舒最討厭陸恩熙看誰都不屑的眼神,大家是平級律師,她卻好像高人一等,“插手別人的感情,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啊?你對我就沒有一點點愧疚?”

“愧疚?要我幫你回憶過去幾年精彩的感情生活嗎?你以前在越州一家律所工作,為了拿案子博上位,和有婦之夫的上司混在一起,還到處炫耀不知收斂,最後被他富二代的老婆追上門打,你上司不敢離婚,隻能當場給你一巴掌讓你滾,你混不下去才來的洛城,運氣不錯,遇到了唐賀,楚楚可憐的你吸引到他的注意,想借他的力立足,可惜你就是他的玩物,膩了,丟了,關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