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聽聲,鑼鼓聽音,說到這裏,辦公室的人都心領神會啦:張副局長的口頭禪就是“好,很好!”還有,張副局長也是有些來頭的人。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也沒人敢接這個話茬,歐陽虓卻越說越帶勁。“還記得那個對子嗎?昔日曹公進九錫,今朝魏王欲受禪!就算是我寫錯了,可你們不是層層把關嗎?你們就沒看出來嗎?你們就沒責任嗎?憑什麽就怪在我一人頭上?你們說說,要是魏忠賢壽辰的時候真看見了這付對子,他一定會殺人的吧?他會殺了誰?肯定隻能是張好古,肯定不會是那個寫對子的吧?可現在,卻要拿寫對子的開刀!”

唉,歐陽啊歐陽,你不是也讀《曾國藩家書》嗎?你不是也很喜歡那裏頭的一句話,“好漢打落牙齒和血吞,真處逆境者之良法也。以能立能達為體,以不怨不尤為用。”怎麽到了節骨眼兒上,你就全拋到腦後了呢?你的這些“怨”和“尤”,每一隻耳朵都聽見了,而且,董希望還用手機錄了音,後來,他還把這段錄音刻成了光盤,偷偷塞進了張副局長的辦公室。

不過,出乎董希望意料的是,他的這些小動作並沒有影響局裏把歐陽虓確定為副處調的考察對象。他甚至懷疑,莫非張副局長根本就懶得打開那張光盤?

幹部處的王處長一出院,就開始組織對歐陽虓的考察工作。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老婆已經選定了車型,隻等著交錢取車了。

找董希望談話的是幹部處的兩個年輕同誌,這讓他很是失望,就算在這樣的談話中表示反對,有用嗎?而且,如此刺刀見紅,就算真的不提拔他歐陽虓了,組織上就會轉而提拔我董希望嗎?

於是,董希望從各個方麵充分肯定了歐陽虓,全麵,甚至還有一些拔高,但他故意省去了具體細節的支撐,隻剩下些大而化之的譽美之詞,就顯得籠統和空洞,也就缺乏了說服力。可是,這有什麽用!

考察組的同誌問起歐陽虓還有什麽缺點和不足,董希望裝作苦思冥想了半刻,說:“人無完人,要非說有什麽缺點的話,他不愛加班,這可以算一點。不過,這也正說明他工作效率高嘛。就是有時候處裏事情多,非加班不可的時候,他也是能推脫的都推脫了。當然,這也不能說是什麽缺點,三十多了,還沒女朋友,可能是有約會什麽的也說不準,年輕人嘛,八小時之外,應該有自己的支配權。”

董希望的話,給人留下了太多遐想。可是,這有什麽用!連“中藥”都沒用,連“張好古”都沒用,這些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話,又能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