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主投,肯定還要再拉些資本進來。不拉也不行啊,他們都特別信我的這套理念,資本就跟在我後麵,隻等著我真刀實槍地幹呢。

劇本呢?您準備投多少錢?陸米米並不為錢,但他不是說劇本為王嗎?這個“第一道工序”值多少錢呢?

許總微微一笑,反問道,你打算要多少呢?

陸米米感到一絲屈辱,心裏想,自始至終,我可從來沒有想著靠寫電影劇本發家致富,就是聽信了你的理念,又有了一個好故事。可既然合作,難道不該談錢嗎?問一問價,你就如此小看了我嗎?當我和你一樣,心裏總盤算著“值”與“不值”?

陸米米轉念又一想,也許是我那顆自尊的小心髒太敏感了?可現在報價,對自己來說也很困難,報高了,人家會以為獅子大開口,報低了,豈不是說明我缺乏自信?怪就怪之前壓根沒想這茬兒,光考慮劇本的內容了。

陸米米定了定神,也回以微笑,說,許總,錢的問題,可能還是要一攬子談,包括合作的方式,我傾向是著作權許可使用,我們可以細化一下合作的步驟,列一個時間表,什麽時候出大綱,什麽時候……

許總說,時間上我不想給你太多限製,也不需要大綱,直接上本子就好。當然,如果你創作需要大綱,這是你的自由。噢,劇本多少錢?我比較傾向於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算作保底,另一部分算作投資,按比例分成。當然,這也要看你的意願,如果你願意一次性結清,也可以,或者把所有都作為投資,也可以。

陸米米沒有表態,但他心想,無論如何不可能全部都作為投資,他不是不願分擔投資電影的風險,他隻是需要拿到白花花的“銀子”,好向老婆說明自己寫作的價值,女人是現實的,陸米米占用了大量的業餘時間,自然少不了被埋怨。現在疫情得到控製,各行各業都在複工複產,不管是寫小說,還是寫劇本,都隻能放在下班回家之後了。好在兒子馬上就要複課,神獸歸位,不用再一天操心他的三頓飯,還有網課、作業、體鍛、娛樂、視力……

許總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過去也探討過電影衍生品的問題,美國、日本的電影生產都是上下遊全產業鏈,單靠品牌衍生品的銷售和授權,就能大大拓展票房之外的盈利空間。要從劇本階段就開始規劃,比如滑雪板、玩具、汽車擺件、飾品、服裝這些衍生品……

這一點,我們想到一塊兒了。陸米米說,不僅是有形的產品,你們不是成立了寒冰冰雪文化有限公司嗎?我們可以像迪士尼樂園那樣,辦冰雪主題嘉年華。在電影裏,我還創意設計了一款冰雪運動的手遊。

噢?開發手遊,太好了!這絕對是個好主意,還有冰雪嘉年華,我們都可以做!許總的眼睛裏閃著亮光,像是見到了獵物的獨狼。

當然,我不希望孩子們越來越沉迷於遊戲。陸米米說,電影裏的主人公也喜歡玩遊戲,畢竟是現代人,不能讓他不食人間煙火,這也利於拉近和觀眾的距離,觀眾能夠在電影中找到自己的影子,但是他有節製,而且受手遊的啟發,不斷嚐試新的極限動作,科技是雙刃劍,我們的主人公應該是平民英雄,觀眾喜歡他,才能去學習他、效仿他……

直到兩人結完賬走出茶室,走到車場,許總掏出車鑰匙,那輛深灰色越野車車燈閃爍,許總才終於說出一個數字——不低於八十萬,爭取一百萬。他說得雲淡風輕,漫不經心,就好像這些錢對他來說就是毛毛雨。他還不忘補充一句,畢竟,你還不是著名編劇。

陸米米並沒有認為八十萬太少,這算得上是一個公道的價格。但此時,他已經來不及問更多細節,比如許總提出的二八分成,這八十萬是分成後的,還是分成前的?又比如,幾成算作保底,幾成拿去投資……看得出來,許總現在並沒打算談這個問題,就算說了,沒有白紙黑字簽下合同,也是白說。

眼下更重要的,是把故事寫好。

許總坐上了駕駛位,問,要不要捎你一段兒?

陸米米擺擺手,說,我還是騎我的自行車吧。對了,還是爭取見一下寒冰,你再跟莉莉說說。

許總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說,放心吧,我來安排。

斜陽給北京的晚高峰鍍了一層暖暖的金色,城市越來越忙碌了。騎在自行車上的陸米米身上,也披了這樣一層暖暖的金色。